造花魁,先挑好苗子。
鸨母挑长相、身段、气质好的女孩,从小养着。
再全方位包装。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吹拉弹唱、仪态谈吐、酒桌礼仪,一样不能落下。
然后炒作热度。
请文人写诗吹捧、画肖像。
参加宴席、诗会、花酒刷曝光。
接着官方组织评选。
花榜选美、艺榜选才、叶榜选侍女,第一名就是花魁。
最后,则是流量变现。
见一面要钱,吃顿饭要钱,求诗求画要钱,唱曲也要钱。
造名士也是同理。
先得有一门拿得出手的硬技能,或是诗文绝佳,或是书法出众,或是经义通透。
亦或是唱跳、Rap、打篮球(划掉,这个在明朝不行,属于伎艺,文人看不起。)
再请文坛大佬点评、作序,靠名家背书,定下才名基调。
接着出书印集、参加文会诗会,把自己的才学散播出去。
之后再制造话题,想办法出圈。
可以特立独行、狂放不羁。
还可以清谈高论、醉酒狂歌。
更可以题诗名妓、流连风月。
而最好的出圈方式,便是直言敢谏、怒斥权贵。
一旦因此被抓进大牢,或是吃了棍子,瞬间便能名满天下,成为士林敬仰的名士。
也就是今天娱乐圈常说的:黑红也是红,不怕坏名声,就怕没名声。
而明代最顶级的流量密码,就是名妓加名士的王炸组合。
名士没有名妓捧,风流名气传不开。
名妓没有名士捧,再美也难成花魁。
文人若是只靠死读书、写文章,名声传得慢之又慢。
可一旦和秦淮河的名妓搭上关系,诗词歌赋便能借着妓家筵席、画舫应酬四处传唱,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江南。
文人想要的风流名声、文坛地位、人脉圈子,考场给不了,官场给不了,偏偏在名妓的筵席上,全都能得到。
而名妓纵然生得美貌、身段窈窕、弹唱俱佳,说到底也只是寻常皮肉营生。
可一旦有大文人、大名士为她写诗、填词、作传奇,将她塑造成有情有义、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她的身价便立刻截然不同。
从一介普通娼妓,摇身变成风流佳话里的人物。
愿意重金求见的客人络绎不绝,富商官员争相结交,她才能真正登上花榜,稳坐花魁之位。
文人靠名妓传风流,名妓靠文人留千古。
晚明士林风气,就是如此离谱。
言归正传。
马三道见孙阿狗出神,也不催他,自顾自又抿了口酒。
孙阿狗回过神来,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我要是有办法租到贵人用的物件,是不是就能冒充贵人了?”
马三道哈哈大笑,笑得酒碗里的酒都晃了。
笑够了,他放下碗,身子往前倾了倾。
“阿狗啊阿狗,你听过一句老话没?”
“有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马三道指了指他面前的碗。
“别说谈吐举止你学不来,我就问你一句,你平常啃骨头,是怎么个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