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颓然。
司马氏的皇位源自一场与世家最彻底的妥协,根基便是分享权力。
如今想收回,便是动摇国本。
但司马炎还是不死心,问道:“安乐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刘禅道:“有,但您肯定不会用。”
司马炎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但沉思后,长叹一口气。
这个办法确实没办法用。
用了,世家肯定能被收拾,但司马家会和他们一起被收拾,甚至比他们死的还惨。
他苦笑着摆手:“罢了,朕许你归蜀,祭祀昭烈与武侯。”
刘禅闻言,竟吓得差点跳起:“陛下这是恩将仇报!”
“臣若出洛阳,只怕活不到蜀地!”
他离开洛阳,藩王、世家会立马派人截杀。
藩王怕世家养寇自重。
世家怕刘禅真的起势,得了天下。
司马炎失笑:“你这人,真不识逗。”
“好好在洛阳,当你的安乐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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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之乱,血火交织。
后世或有“民族融合”的浪漫想象,但于当时被掠卖、屠戮的汉家百姓而言,唯有刻骨之恨。
团结你妈!
融合你妈!
胡狗,都给老子去死!
直至接近隋朝的光景,人心思定,局面才有一丝诡异的和缓。
譬如那位被后人戏称为“镇狱明王”的尔朱荣。
他确有混一南北之志。
他麾下高欢、宇文泰等枭雄虽在天幕中各有帝业,但此刻尔朱荣未死,他们便只能蛰伏。
尔朱荣也未因未来之事怪罪。
尔朱荣甚至对未来杀害自己的元子攸也未下杀手,只是幽禁,养作门面。
他已在天幕里死过一回,看得更开了些。
但他坐在虎皮大椅上,目光扫过帐下那些饮酒喧哗、粗野无状的子侄辈,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深的无力。
他打下了北地的江山,麾下猛将如云,可回头看看自己的族人。
暴虐者多,昏聩者众。
能扶上墙的烂泥,寥寥无几。
天幕说他死后,天下便分崩离析。
他现在明白了,根子或许就在这里。
就算他尔朱荣真能一统天下,凭这群子孙,守得住吗?
只怕他尸骨未寒,家国便要被这群蠢物败个干净!
一股近乎绝望的焦虑驱使着他。
这肯定是基因问题!
必须改变,必须为尔朱氏改良基因!
他把目光投向了烟雨朦胧的江南,那里有诗书传家、礼仪簪缨的世族。
若能求得他们的女子为媳,或能渐渐涤荡族中的蛮野,滋养出几个像样的后代。
然而,南朝那位“菩萨皇帝”萧衍,自恃文化正统,连正眼都未必瞧得一眼他这个北地枭雄,何况嫁女?
和平的手段,在傲慢与偏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既然明路不通,便走暗道。
一个胆大包天,甚至有些荒唐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