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墨声音急,手上力道不减。
“兄长,快收了这神通吧!”
“我怕你再想下去,便要坠入邪魔外道!”
“我更怕我听着听着,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一同万劫不复!”
他被自己这念头吓得不轻,喘了口气又道:“你若早生个百十年,赶上秦皇汉武求仙问道的时候,只怕两位陛下倾尽四海之财,也要供你琢磨这‘机械长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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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咸阳。
修仙问道、渴求长生的皇帝,与悟性过人的书生,在某条危险而诱人的思路上,殊途同归。
始皇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殿下墨家巨子的身上。
那目光虽平静,但重若千钧。
巨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陛下这眼神他太熟了。
每回看到新奇又似乎有可能触及“长生”、“神力”边角的事物,便是这般模样。
不能让陛下开口!
巨子当机立断,在始皇垂询之前,抢先一步躬身,语气万分诚挚:“陛下明鉴!天幕所言,精微奥妙,实乃窥探天地造化之机。”
“然以如今工匠之技,仿若稚子望山,遥不可及。”
“若在后世,器械通神,或可尝试。”
“眼下应广召天下奇士,探究那穿梭时空之法门,直抵后世,取其真经!”
祸水东引,目标拔高。
这是臣子应对“不可能任务”的经典策略。
顺着上位者的渴望,提出一个听起来更宏大、更终极、也更缥缈的目标。
通常,理智的君主便会知难而退。
巨子屏息凝神,心中祈祷:陛下,您可千万要是那“通常”的明君啊!
御座之上沉默片刻,传来始皇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巨子所言,未免过于遥远了。”
巨子心头一松。
却听始皇继续道:“朕所思者,是后人如何能这般条分缕析,将婴孩与成人之异同,观察、归纳、总结至此等地步。”
“此等格物穷理之法,方是根基。”
巨子闻言,立刻再度躬身,语气更加恳切:“陛下圣明!”
“此事,非墨家所长。”
“这乃是探究人身奥秘、生命本源之学,正该问于……”
他目光“唰”地一下,精准地投向旁边一位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者。
死医家,不死墨家。
委屈你了,夏无且。
“正该问于医家圣手啊!”
“夏无且太医令,您说是不是?”
夏无且:“???”
老先生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加惊愕,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
Σ(っ°Д°;)っ
你们墨家还是人吗?!
祸水就这么泼过来了?
祖师爷墨子兼爱非攻的风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