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三人同为摄皇帝,权力共享,但刘备身为汉室宗亲,深知这类比喻实属大忌,必须维护汉室和当今陛下刘协的颜面。
他连忙摆手,强行将话题拉回:“孟德、仲谋,休要胡言!”
“言归正传,孟德,那裴松之所载吕伯奢之事,你到底做没做过?”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操:“中平六年,你改易姓名逃出洛阳,前往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号召天下英雄讨董。”
“你途经成皋时,是否真的在吕伯奢家借宿过?”
曹操迎着刘备和孙权审视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倒是颇为坦然:“去过。”
“孤确实在他家借宿过,但孤与他相谈甚欢,并未生任何不愉快。”
“既没有他儿子与宾客合谋偷窃我财物之事,也绝无什么因听到磨刀杀猪声就误会,继而暴起杀人之事。”
刘备闻言,轻轻一拍桌案,语气振奋:“既然根本没有这回事,那最简单不过!”
“我们只需将吕伯奢本人请来洛阳,敲锣打鼓将他迎来,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为你证明清白。”
“如此一来,所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孙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玄德此言有理。”
三人平日里虽明争暗斗,但在维护“三巨头”共同权威和声誉上,利益却是一致的。
今日能因为一部《三国演义》的编排,毁了曹操的名声,明日就可能因为书里其他虚构的情节,损了刘备的仁德或是孙权的威望。
如今朝野之下,不服他们“三巨头共同执政”的人大有人在。
有盼着天下重新大乱好浑水摸鱼的小军阀,也有心心念念希望刘协能够真正亲政、收回权力的保皇派。
因此,吕伯奢这件事,必须澄清,必须还曹操一个清白,这关乎三相共同的威信。
然而,面对刘备提出的这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曹操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飘忽,拿起酒杯默默饮酒。
刘备和孙权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刘备忍不住追问:“孟德,为何不语?”
“莫非你方才所言不尽不实?吕伯奢一家,你真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
孙权也眯起了他那双碧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曹操。
曹操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你们二人又不是不知道,从建宁年间起,到如今的建安年间,中原大地一直是大疫不断,小疫不停,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有些含糊地说道:“中平六年,也就是初平元年左右吧,吕伯奢他们一家不幸……死于瘟疫了。”
“想请他来雒阳,只有靠巫师招魂。”
刘备:“???”
孙权:“???”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看向曹操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个曹阿瞒!没说实话吧?!
这也太巧了,这特么到底是死于瘟疫,还是死于你手啊?!
曹操被两人那“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看得头皮麻,连忙举起手,像是要誓一般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真的!我曹操对天誓,他们一家确实是死于战乱年间的那场大瘟疫!我绝对没有对他们动手!”
孙权缓缓点头,拖长了语调:“嗯——你没动手。”
我信你个鬼!
刘备也跟着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嗯,很确定你没动手。”
但是不是你下面的人动的手,那就不清楚了,是吧?
曹操看着两人那副“虽然我点头但我不信”的模样,知道再解释也是徒劳,心中一阵憋闷,干脆埋下头,化悲愤为食量,一言不地猛吃面前的炙肉,仿佛那肉跟他有仇似的。
只留下刘备和孙权在一旁,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荒诞的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