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靠岸。
当林七夜的脚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海上的漂泊,灵妖的相遇,涡徒的截杀,渊天巨兽的阻击——这一切,终于在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上,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真正的决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码头上,
早有靖渊司的探子在等候。
看到林七夜一行人平安归来,那探子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快步迎上前来:
“林指挥使,你们终于回来了!侯爷已经在长安城中等候多时了!”
“长安城中情况如何?”林七夜一边走,一边问道。
探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不太好。
自从渊主被封印后,长安城中虽然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始终没有散去。
百姓们虽然照常生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宫中更是戒备森严,陛下日夜忧心,冠军侯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合眼了。”
“我们这就进城。”林七夜加快脚步。
众人沿着官道,向着长安城的方向行去。
然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哀乐声声,哭声震天。
一支庞大的送葬队伍,正缓缓沿着官道,向他们这边行来。
“这个时候出殡?”曹渊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有点晦气?”
“绕过去吧。”林七夜道,“不要冲撞了人家的丧事。”
众人让到路边,准备等送葬队伍过去后再走。
然而,
当那支送葬队伍经过他们身边时,
林七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抬棺的壮汉,脚步虽然稳健,
但他们的眼睛,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焦距。
而那些哭丧的亲属,哭声虽然响亮,
但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表情僵硬而麻木,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某种仪式。
“不对劲。”安卿鱼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声说道,“这些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神。”
林七夜握紧剑柄,目光紧紧盯着那口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比普通的棺材要大上一圈,棺盖上,刻着一些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与涡徒使用的符文,如出一辙!
“停下!”林七夜厉喝一声,拔剑出鞘,挡在送葬队伍前方!
那支送葬队伍,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喝止,依旧机械地向前行进。抬棺的壮汉,步伐整齐划一,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哭丧的亲属,哭声依旧响亮,但那张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林七夜不再犹豫,一剑斩向那口棺材的棺盖!
“铛——!!!”
剑刃斩在棺盖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棺盖,竟坚硬如铁,林七夜这一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这一剑,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控制。
那些抬棺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纷纷软倒在地。
那些哭丧的亲属,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麻木表情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惊恐。
“……生什么事了?”一个中年妇人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那口漆黑的棺材,失去了抬棺人的支撑,重重地落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