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柏芨、慕云渊……
还有眼前刚成亲就丧了夫的红衫女子亦是。
一盏茶功夫过去。
一炷香时间又过去。
窗格间的白色变黄又变灰,宫门就将落锁,应疏月从榻上起身,“容娘子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收回难以倾诉的愁思,晏容也起来,吞吞吐吐:“那个……”
“什么?”
“没……没事。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进宫来,想见见你。”
只是想见见她这么简单?应疏月是不信的,“那个阿……”
“哦……对了,”晏容立即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拂帘去了里间,不小会儿抱着个匣子出来,说:“记得初次见你时,你总是一身轻衫,身上连件饰物都不戴,对于女子来说未免太素净了些。刚好我这里有只镯子,觉得很配你清淡气质,还望疏月你不要嫌弃才好。”
精致厚重的檀木匣子塞进手里,沉甸甸的,应疏月打开,盒中静静躺着只油润剔透的白玉镯,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做传家之宝都绰绰有余。
应疏月忙递回去,推托道:“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我对疏月一见如故,想交你这个朋友,还是说疏月你瞧不起我,不想与我结交?”
“不是……只是……””说着话,她的手就叫人捉了去,美玉镯子缓缓戴上。
再推辞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还会显得半推半就的。
晏容态度很是真诚,让人难以拒绝,摸着腕上温润白玉,应疏月拱手谢礼:“多谢容娘子。”
晏容说:“若你得空,可常来我这儿坐坐。”
应疏月点头回应,觉得她应该是想知道阿峙的情况,遂又开口想告诉她,刚起了个头又被她截了话,说她再不走有违宫禁。
应疏月走了。
空旷寂静的宫墙里灯火次第明亮,辉煌如昼。
晏容无比安静地坐在木榻上,盯着桌上的空匣子暗自神伤。
听见应疏月进宫时,她迫不及待派人去请,急切地想知道纪卓峙的近况,可直到了最后,她都没勇气去听。
想如果下半生都要在这高墙内度过的话,外面的事就再与她无瓜葛。
放不下,断不了的过去只会害更多人。
眼前未罩的红烛明明晃晃,却照不进一双幽暗深眸里,至多映亮她黑瞳周围点点泛动的水花。
红烛滑下一滴泪,她眼角跟着滑下一滴泪,恍惚里,竟不知是谁在为谁伤怀。
许久,门外传来一串沉稳脚步声。
“陛下。”宫女福身开门。
慕云渊问:“容娘子歇了吗?”
“没有。”
闻声,晏容拭拭泪眼,下榻跪礼。
黑金锦靴阔步上前,强有力的大手搀起晏容胳膊,扶她起来道:“容儿。免礼。”
晏容不抬头看他脸,双目垂下虚视近在咫尺的金边龙纹锦袍。
他的衣襟齐整,墨玉腰带扣得严严实实,显得肩宽腰窄,威严挺括。
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弟弟了。
他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帝王了,一个散雄性气息的成年男子,想占有她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