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此刻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心底早已把蔡京那老奸巨猾的东西骂了千万遍。
他心里清楚,自己帐下西军精锐,酆美、毕胜为他贴身牙将,护卫帅帐安危,沙场征战有刘法、八都监、辛兴宗辈血战破敌。
这一干武将,皆是他日后北伐燕云、博取燕王王爵的最大依仗。
这等百战边兵、铁杆干将,拨哪一个给高俅那市井泼皮,都让他心疼不已。
若是换作朝中其他人,那这些拨出去的精锐,还有可能被还回来。
可是给高俅这泼皮,这和肉包子打狗又有什么区别?
可如今大势逼人,官家已然定调。
自己若再死死攥着麾下兵马不松口,说不得明日便有言官上疏弹劾,给自己扣上个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的大帽子!
到那时别说北伐收复燕云的统兵大权,就连执掌数年的西军兵权,说不定也要一朝尽失!
权衡利弊后,童贯心中满是憋屈,却半点法子没有。
今日无论如何,必须给官家一个交代!
可选人拨兵,每一步都是剜心之痛!
刘法勇冠三军,是西军数一数二的破敌猛将,乃是自己后面北伐冲锋破阵的绝对主力,动不得。
八都监中段鹏举善统大阵,陈翥悍不畏死,吴秉彝骁勇斗将,韩天雄熟谙野战,李从吉长于奔袭,杨温攻守兼备,马万、吉文炳老于行伍。
这八人各有所长,皆是军中镇场柱石,舍不得。
思来想去,唯有麾下熙河前军统制辛兴宗,乃是他亲手自行伍之中拔擢而起的嫡系心腹,忠心自是不必多说。
可此人短处也格外显眼,是帐下出了名的善抢功劳、惯会保全自身之人。
若不是这厮深谙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的本事,自己早就容不下他了。
对!
派他去,到时自己再让人私下提点一下这厮。
这样,既能应付官家旨意,又能暗中布局,拿捏高俅一二!
心中算计已定,童贯面上不露神色,沉声出列奏道:
“官家,高太尉若需助力,老臣可举荐一二西军战将,可若是抽调大批边军,还望官家三思!”
可高俅根本不给他半点周旋余地,“童枢密!
方才是你亲口所言,征剿梁山安危关乎北伐成败!
如今后方隐患未除,你却舍不得调用麾下兵马!
莫非这些兵马都不是官家部曲,而是你童枢密私兵不成?”
高俅话语落地,满堂死寂!
“你!”
童贯瞬间面色涨红,“高太尉,你休得血口喷人!”
“是否诬陷,童枢密心知肚明!
你逼我领死战之命,却不给我精锐将士,是要我领着老弱厢军,去填梁山贼寇的刀枪血海?
一旦剿匪失利,误了北伐百年大计,这份罪责,枢密敢担吗?”
殿中蔡京和梁思成也是愣住了。
高俅这帽子好大,太祖皇帝如何登基的,这里谁人不知晓?
赵佶也是诧异的盯着童贯,好似要看穿童贯的心思。
童贯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跪倒在地:
“官家,老奴绝没有那样的心思,还望官家明察!”
御座之上,赵佶早已心烦意乱,他赵家如何得到的皇位,他岂会不知晓!
“这些年,童贯的军权的确是大了些,朕念着他是天子家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世间,人心最难测,若是那一日他亦或是他麾下想效仿当年陈桥驿之事,朕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赵佶眉头紧锁,终于厉声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