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
他跟在纸鹤后头,脚步一拐,眼前猛地一亮。
一座两层老宅,孤零零杵在雨幕里。
匾额上三个字喜神客栈。
红光从二楼渗出来,像血从纱窗里慢慢洇开。
门半开着,吱呀晃荡,风一吹,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地方,谁建的?谁住的?谁疯了在这儿开客栈?
宫新年懒得琢磨。
雨下得跟天河决了口似的,衣服早湿透,浑身冷得颤。
可他刚往前走几步,胸口的血突然一热——像被火燎了下,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头鼓着劲儿想往外钻。
藤蔓缠路,树影扑面。
还没踏进门口,身后“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就悄没声儿贴上来了。
不是京腔,也不是秦腔,听着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调子。
雷声炸得再响,也压不住那调儿。
宫新年没回头。
他听见了。
那几个走路的——脖子上吊着绳,脚不沾地,胳膊软得像面条,一甩一甩,朝着他这方向蹭。
像被线提着的提线木偶。
但没提线的人。
“远方来的老爷啊,我家姥爷请您去屋里喝盏茶——”那几个影子开口,嗓子卡着痰,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磨出来的。
宫新年脚步没停。
“你家姥爷是谁?玉皇大帝他老丈人?”他嗤了一声,径直往前。
那几个影子立刻急了,一扭身,身子像烂泥似的滑溜过来,快得连影子都拖成了一条线。
宫新年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向后一挥——
砰!
拳头砸中空气,却像砸进一滩粘稠的肉酱。
绿血飞溅,腥臭冲天。
地上立马蚀出几个坑,青烟直冒。
“啧,废物。”
他甩了甩手,抬脚跨进门槛。
一股味儿,直冲天灵盖。
像是放了三年的烂肉,混着霉菌和陈年香灰,还掺了点尸油味儿。
宫新年皱了皱眉,袖子一抖,一道气圈弹开,把味道全挡在外面。
大堂里,黑得跟棺材里一样。
正中央摆着张破桌子,桌腿都烂穿了,上面还搁着三尊塑像。
一盏牛油大蜡,比人的手臂还粗,蜡油一滴没流,稳稳地亮着。
三尊神像,排得跟庙里三清似的。
中间那尊,是子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