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右仆射史浩继续谏言道,
“臣请官家降旨,即刻行文临安府及周边湖州、秀州、常州、平江府等地。”
“将临安与周边境内所有参加过科举、有贡士资格、目前无实职的人员,尽数召至临安,由吏部会同御史台快考核,实行特奏名之制。”
“凡才学尚可、品行无亏者,酌情授予官职——或就任江南本地州县,替换出有更多任职经验的官吏北上;或直接授予幕职、州县官衔,随第一批大军北上,先掌安抚、户籍、劝农诸事,后续再行正式任命。”
“至于加开恩科,也当一切从简,加急进行,”史浩的语气愈坚定,条理分明,
“按旧制,科举需先经州府解试,再赴省试,最后殿试。”
“如今事急,可特旨跳过解试,凡有应举资格的士子,皆可直接赴行在(其实临安始终被宋人称“行在”,以示不忘旧都汴京,为方便写作、阅读,多直接写临安)参加省试。”
“礼部则按照职责加紧筹备贡院、命题、考官诸事,三日后开考,七日内阅卷放榜,十日内举行殿试,由陛下亲擢进士。”
“考选需侧重经义策论,尤重民政、边事、理财、治狱之策,务求取实用之才,不尚浮华文辞之士。”
“如此,半月之内便可选出一批新科进士,分批遣往北方任职,补上后续的缺口。”
史浩的提议,可谓寥寥数语便切中要害。
免州试,直接省试,十日为期,这要是办成了,在大宋的科举史上,堪称破天荒之举。
但此刻,殿内众人无人觉得不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现在开始,必须要与时间赛跑了。
话音未落,殿内众臣便纷纷出班附和,原本泾渭分明的主战、主和两派,此刻竟罕见地达成了默契,没有再互相使绊子。
中书舍人陈俊卿上前一步,朗声奏道“陛下,臣以为史相所言极是。”
“然特奏名遴选,务必严审资格,严查冒籍、匿丧、品行不端者,不可因求快而滥竽充数。”
“臣建议,由吏部牵头,御史台派员全程监察,每一个入选者都要登记乡贯、三代、历次科举履历,确保人员可靠。”
“北地初定,官吏品行最是要紧,绝不能让贪庸之辈坏了我大宋朝廷的名声。”
“且北方新附,言语、风俗必然与南方或有不同,所选官吏,除才学外,更需考量其应变之才与安抚之能。”
“建议在考校时,增设策论一题,专问安边抚民之策,择优录取。”
知阁门事兼枢密副都承旨张说也出班奏道“陛下,史相、汤相、虞相所言极是。”
“然十日省试,事务繁重。”
“臣以为,可由枢密院协同礼部,调集人手,日夜值守,确保试卷评阅无误,以免屈才或误用。”
“随行北上的官吏,还需一批熟谙军务,能与边军、武将对接的人才。”
“臣以为,可从枢密院、三衙的资深吏员中遴选一批,有功绩、通文墨者,补授武阶官或监当官。”
“让其也随军北上,负责兵马粮草登记、城防修缮、军器调度等军伍诸事,也算补上一部分员额。”
治书侍御史李衡也躬身道“陛下,臣附议。”
“待阙官、特奏名与恩科取士,皆需监察到位。”
“待阙之人,必须查证其真才实学,将其放在最适合的官位之上。”
“特奏名人员虽经保荐,亦需严加考核。”
“臣请,由御史台派人全程监督此次遴选过程,杜绝徇私舞弊,确保所选之人,至少能识文断字,明晓律法,不至贻误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