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的黑夜太漫長,但終究會天亮。
楊瀾兒白天睡多了,像她這種懶散又覺多的人,晚上難得的失眠了,後半夜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著,似乎才睡著沒多久,又被小丫鬟叫醒了。
被叫醒,整個人還呈在漿糊狀態,迷濛的雙眸盯著穀雨發怔,直愣愣地問:「幹嘛?」
穀雨輕笑:「夫人,該起床了,家裡來客人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精明的夫人,露出這呆萌又迷糊的表情。
「來了就來了,你們主子爺不是在家嘛,讓他招待就行了,幹嘛要把我叫醒?」楊瀾兒奔潰,打攪別人美夢的人最缺德,好討厭呀!
穀雨聳聳肩:「可是您是當家主母呀。」
「啊啊!你的聲音好吵喲,主母也有不方便的時候,讓你們爺招待就行了,我不起床,我還要睡覺覺。」楊瀾兒開始不講理了。
「可是。這次客人非要你去招待才合適呀。」
「誰?」
「舅老爺和舅夫人聽到消息,知道您平安回家,帶著一家子過來看您,還有二舅爺也知道您回來了,特意從縫紉機廠趕了回來,這會兒他們在花廳喝茶。」有爺陪著她不說。
楊瀾兒煩躁的在床上滾了幾滾,然後認命的爬出她無限留戀的溫暖被窩。
穀雨上前侍候她穿好襖裙,又侍候她洗漱,然後招呼小箬來跟她梳頭挽發。
洗漱好的楊瀾兒清醒不少,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圍著她團團轉的小丫頭們,脾氣收斂了一點,但是仍然是沒多少精神。
她直愣愣地盯著銅鏡中為她挽發的小箬,懶洋洋地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箬抬頭看了眼銅鏡,「已時了。」
「難怪我總感覺睡不醒,你們主子爺什麼時候起的?他這會兒去哪了?」
穀雨剛收拾好洗盥室出來,聞言,忙不迭的答道:「爺和平時一樣,卯時初起床帶著大公子二公子一起練武,這會兒在花廳陪客人呢。」
「鈺兒和錕兒連著趕了一個來月的路,今早還起床練武了?不錯不錯,毅力可嘉。」
習武最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堅持下去的毅力最重要。
小箬幫她挽了個簡單的墮馬髻,楊瀾兒簡單的喝了點小米粥,再吃了兩個小籠包墊肚子,便隨著丫鬟們一起去了花廳。
還沒走到花廳門外,遠遠的便聽到花廳傳來眾人的歡笑聲,楊瀾兒不由的嘴角輕揚了幾分。
「夫人,那不是左將軍嗎?」立春望著遠處,眼神有些飄忽。
楊瀾兒聞言,轉頭順著立春的視線看過去,一身玄色的直裾大氅,步履矯健的往花廳這邊而來,那雙大長腿矯健有力,踏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腳底如裝有彈簧似的,行走快如風。
如墨的長髮隨風飄揚,一雙似笑又多情的桃花眼望著她們這邊,不亞於霹靂帶閃電的效果,雷得她身後的兩個小丫頭,心如小鹿亂撞。
「譚夫人,恭喜。」戚襄走到近前,立足對楊瀾兒咧嘴一笑,語氣太過真誠。
楊瀾兒能感受到他的真誠,也知道他是恭喜她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