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城北的鐘二翻了個身坐了起來:「睡著了就把他塞進被窩吧,別走來走去的,養成這痞數到時但凡睡覺都要抱在身上才睡的著就麻煩了。」
吳氏一臉愁苦的上了炕,和孩子相擁而眠,愛憐的撫著孩子枯黃的頭髮,對自家男人道:「娃兒這樣下去如何是好,奶水不夠他吃的,只能喝米湯,但是只喝米湯營養又跟不上來。」
早幾日連米湯都沒得喝,娃兒每日奶水不夠喝只能餓得哇哇大哭,哭到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低低的抽泣!
大人也只是混個水飽,吃都吃不飽就更別想她會有足夠的奶水餵養了。
也就這幾日全家齊上陣混水摸魚搶了點糧食,家裡才有糧食下鍋。
「你說怎麼辦?這年月就算我手裡有銀錢也買不到糧食,更別提買肉給你下奶了。」
鍾二煩躁的擼了把不知多久沒洗過的頭髮。
要問災年什麼東西最珍貴?連三歲孩童都知道是食物。
他們老鍾家世代在這邊境紮根,雖不算是大富大貴,但至少在平常年間衣食無憂還是能做到的。
如今老天不開眼,世道艱難,邊境兵禍不斷又遇上連年災害,天災人禍也不過如此!
最先遭難的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他們老鍾家在邊境家境算是殷實,處境不算最慘,至少全家性命得以保全,一家人整整齊齊都立住了。
而周邊許多鄉民就沒這麼幸運了,有的可以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
有的甚至絕戶!
「這幾日家裡從那兒搬回不少糧食,若不從明日起你吃乾的?你吃飽了才能給咱娃兒攢口糧。」
吳氏聞言,明白鍾二的意思但還是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沉聲開口:「你看我現在這樣的身子,虧損的如此厲害,是吃一碗飽飯就能了事的?這身子懷孕生子本就虧空的七七八八,再加上災荒缺吃少喝,生完孩子沒及時補回來,這一時半會的吃餐乾飯能分泌的出娃兒的口糧?」
「那還有什麼辦法?」鍾二想總不能讓他變出肉來吧?
況且,他也不會仙法呀!
「要是能燉十隻八隻老母雞給我補補,說不定咱娃兒的口糧就不成問題了。」吳氏兩頰深陷的臉上露出一抹蜜汁嚮往,隨便還吸溜下嘴。
鍾二絕望的閉上眼睛往後一倒:「天晚了,還是快睡吧。」
「這不是在商量咱娃兒的口糧。」吳氏不甘心。
「十隻八隻老母雞就別想了,孩兒他娘趕緊睡吧,說不定夢裡能吃上。」鍾二心裡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夫妻倆你來我往的來了段睡前拌嘴。
等吳氏吹滅了油燈,忍著一身酸痛躺下,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皮包骨的小手,眼眶又不由的一陣酸澀。
不知過了多久,吳氏迷迷糊糊快睡著時……
「娃兒他娘,快醒醒!」
「咋了?」
吳氏以為孩子踢了被子,忍著睡意眼睛都沒睜開抬手摸了摸,蓋的好好的,沒踢也沒悶住口鼻。
頓時沒了好氣:「別吵吵!能不能讓我好眠?」
「喔呵!醒醒!快醒醒!」
「煩,肚子餓死了!叫醒我是有肉吃還是有骨頭啃?肚子餓得燒的荒你負責?」
「噓!你聽……」
「……是我肚子響,還是你的肚子咕嚕咕嚕響?」
「外面……」鍾二捂住她的嘴,低聲問:「你聽,深更半夜會是什麼聲音?」
整齊劃一又雜亂無章!
似腳步聲又不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