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天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一种极力掩饰的紧张。“周客,你不会是要报复我吧?我刚才在会上说那些话是正常的社团监督程序,我可没针对你个人——”他说到后面语明显加快,显然是真的有点怕了。他见过周客在全盛状态下一剑劈开擂台的样子。此刻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如果周客真要动手,他连跑都来不及。
“不是。”周客说。
“……不是?”
“不是报复。”周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比单挑刺客更难的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叶凌天盯着周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没剥壳
的核桃。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彻底撞在门框上,出一声闷响。“你请我帮忙?”
他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耳朵没出问题,
“周客,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血糖有点低?我们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
“新生检测我处处针对你,社团会议上我当众质疑你勾结骷髅会,刚才还揪着你迟到不放——你请我帮忙?”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搁,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周客,
“你身边有的是人。公主殿下,那个幽默长男,那个姓唐的小姑娘——你手下的人哪个不比我好说话?你找我?”
“这件事只能找你。”周客说。
“为什么?”
周客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一颗会说话的水晶骷髅头告诉他,这条因果线只有叶凌天这个名字能破。
他不能说。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沉默而松动半分,那种笃定让叶凌天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叶凌天皱着眉,把文件从桌上重新拿起来,卷成一个圆筒,在掌心里敲了两下。
他在犹豫。
他犹豫的原因不是犹豫要不要帮,而是犹豫周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认识周客这么久,没见过这个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别人帮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干。”叶凌天说。
“你还没听我要你帮什么。”
“不管什么,我不干。”
叶凌天说,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拒绝周客的正当理由,
“你刚才在会上没有怼我,我就觉得不对劲。周客什么时候学会忍气吞声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不干。”
周客沉默了片刻。
他可以再退一步,再放低一点姿态,再多给叶凌天几个嘲讽的机会。
他不在乎被嘲讽,他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嘲讽算什么。
但他看到叶凌天那副得意的样子时,忽然觉得再多磨下去也没意义。
叶凌天不是那种会被软话打动的人。
之前和他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周客——
叶凌天这个人,欺软怕硬。
只吃硬,不吃软。
但这件事,周客不能硬着来。
毕竟,按理说,是周客有求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