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氏说“被送走了。可能是怕我们找上门。”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只剩冰齐双和演丰。我们今天的重点是演丰。他比冰齐双好说话。”
当天下午,五个人再次潜入宅院。这次他们没有走枯井,直接从后院翻墙。心氏用厚布铺在墙头的碎玻璃上,第一个翻过去,落地无声。其余四个人一个一个翻过来。院子里很安静,看门人正在岗亭里打盹——午时三刻,正是换班前的困倦期。他们贴着墙根,向东厢房移动。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拉风箱。公子田训轻轻推开门,演丰躺在榻上,盖着两床棉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些人,愣了一下。运费业挤到前面,压低声音“四叔,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想请你帮忙。”
演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帮什么忙?”
公子田训说“演凌抓了我们三十八个百姓。我们想让他放人。你劝劝他。”
演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们指望我?”
耀华兴说“你是他四叔。他敬你。”
演丰苦笑“他敬我?他要是敬我,就不会走这条路了。”他顿了顿,“你们走吧。他做的事,我管不了。你们也别来了,再来,下次我就喊人了。”
公子田训说“四叔……”
演丰抬手打断他“别叫我四叔。我不是你们四叔。”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运费业还想说什么,被公子田训拉住了。他们退出东厢房,刚走到院子里,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林香不见了。
寒春的脸白了,她刚才还拉着妹妹的手,一转身,妹妹就不见了。她四处张望,看到侧屋的门开着一条缝,一只脚刚从门缝里缩回去。是黑衣人的脚。寒春冲过去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林香不在那里,地上有一串脚印通向地下。
公子田训蹲下来查看脚印,脸色变了“他们从地下走了。”
寒春的眼泪涌了出来“林香……林香被抓了……”运费业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墙上。
耀华兴拉着寒春,轻声安慰她。公子田训站起来,看着侧屋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门,沉默了很久。心氏走到暗门前,侧耳倾听,能听到地下深处微弱的哭声——是林香。
“她在地下。还活着。”
运费业说“那我们去救她!”
公子田训拦住他“不行。下面有陷阱。我们上次去过,差点出不来。现在下去,只会把更多的人搭进去。”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抓?”
公子田训说“不是看着她被抓。是回去,从长计议。”
寒春的声音抖“回去?林香还在下面……”
公子田训看着她,眼神很沉“我们救不了她。至少现在救不了。我们需要赵柳,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更好的计划。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人被抓。”他顿了顿,“林香暂时不会有事。演凌要拿她换人,不会杀她。”
寒春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公子田训说得对。
五个人从后院翻墙出去。寒春走在最后面,不停地回头看宅院的方向。林香还在里面,在那片漆黑的地下,独自一个人。
天黑了。五个人回到那条窄巷子里,没有人说话。寒春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耀华兴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运费业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公子田训靠着另一面墙,闭着眼睛。心氏坐在巷口,脚上绑着雪橇,耳朵在动——她在听宅院里的动静,也在听地下深处那微弱的哭声。
哭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弱,终于停了。林香睡着了。在黑暗中,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睡着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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