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华兴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公子田训说:“快了。天快黑了。”
太阳落山了,暮色四合。湖州城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风更冷了,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窗棂上,出啪啪的声响。
废弃院子里的七个人,已经在这里躲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又冷又饿又渴。但他们不敢出去,因为演丰的人还在街上巡逻。
运费业的肚子咕咕叫了。他摸了摸肚子,小声说:“我饿了。”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忍忍。”
运费业委屈道:“忍不住……”
公子田训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那是他从宅院里顺出来的,本来是想在路上吃的。他把干粮掰成几块,分给众人。“先垫垫。”
运费业接过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虽然只有一小口,但胃里总算有点东西了。
林香也吃了一小块,靠在姐姐怀里,闭上了眼睛。寒春轻轻拍着她,自己却没有吃,把那一小块藏进了袖子里,想着留到明天。
红镜武还在昏迷。红镜氏把干粮嚼碎了,喂到他嘴里。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去,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了。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脑中在盘算着出城的路线。南城门有守卫,北城门也有守卫,东城门和西城门同样有守卫。他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硬闯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翻墙出去。但城墙那么高,还有伤者,怎么翻?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很快,他又压下了这种感觉。不能放弃。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放弃。
“等夜深了,”他低声说,“我们往北门走。北门守卫少,城墙也矮一些。”
运费业问:“能翻过去吗?”
公子田训看了看红镜武和林香,说:“能。我背一个,你背一个。”
运费业点头:“好。”
夜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公子田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
七个人悄悄走出废弃院子,沿着墙根,向北门方向移动。他们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运费业背着红镜武,公子田训背着林香。红镜氏扶着哥哥的背,防止他滑落。耀华兴和寒春走在前面探路,赵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赵姑娘!”耀华兴惊喜道。
赵柳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刀,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们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巷。他们避开了两队巡逻的士兵,绕过了一个哨卡,躲过了三个打更的老头。
北门就在前面了。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多。墙根下有一堆杂物,可以垫脚。
公子田训把林香放下来,对运费业说:“你先上,我们在下面托你。”
运费业把红镜武交给红镜氏,后退几步,助跑,一跃,抓住了墙头。他用力一撑,翻了上去。然后他趴在墙头上,伸手向下:“把红镜武递上来。”
红镜氏和赵柳把红镜武举起来,运费业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上拉。红镜武很重,运费业拉得脸都红了,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拉,终于把红镜武拉上了墙头。
然后是林香、寒春、耀华兴、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一个接一个,翻过了城墙。
当赵柳最后一个翻过城墙时,城墙上忽然亮起了火把。
“有人翻墙!快追!”士兵们喊道。
但已经晚了。八个人跳下城墙,落在城外的草地上,爬起来就跑。身后,箭矢破空而来,但黑暗中根本瞄不准。
他们跑进树林里,消失在夜色中。
演丰和演凌追到城墙边,看着那片漆黑的树林,脸色铁青。
“跑了……”演凌喃喃道。
演丰一拳砸在墙上,没有说话。
远处,南桂城的方向,那群人的笑声隐约传来。演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