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十月十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三里坡。
深秋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八,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远处的山峦已经染上了斑驳的红黄色,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几棵柿子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刺客演凌趴在一丛灌木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南桂城。他的左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捕兽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他的脸上也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四叔演丰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身材魁梧,趴在地上像一头冬眠的熊。他的两个徒弟蹲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四叔,我们怎么进去?”演凌小声问。
演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墙,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你等着,四叔今天让你开开眼。”
他挥了挥手,一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架折叠的云梯,用竹竿和麻绳绑成的,收起来只有手臂长,展开来却有三丈多高。
演凌瞪大眼睛:“四叔,您还带了云梯?”
演丰得意道:“那是!做刺客,工具要齐全。你每次都空手去,不失败才怪。”
他把云梯展开,试了试牢固程度,满意地点点头。“看到北边那段城墙了吗?那里的墙垛有个缺口,守卫最少。我们把云梯架上去,翻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看了看那段城墙,确实比别处矮一些,墙垛也有些破损。但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瞎子。
“四叔,有士兵看着呢。”演凌担忧道。
演丰摆手:“怕什么?他们中午容易犯困,我们等一会儿,等他们打盹了再动手。”
两人趴在灌木丛后面,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城墙上那几个士兵果然开始打哈欠了。有一个靠在墙垛上,闭上了眼睛;另一个蹲在角落里,抱着长矛打盹;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望着城里的方向呆。
演丰眼睛一亮:“机会来了!走!”
他扛起云梯,猫着腰,向城墙根跑去。演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个徒弟也跟了上来。四人跑到城墙根下,演丰把云梯架在墙垛上,三丈多高的梯子刚好搭到墙头。
“我先上,你们跟着。”演丰说完,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很利索,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手还不错,几下就爬到了半中间。
演凌在下面看着,心跳如雷。就要进去了?这么容易?
就在演丰快要爬到墙头的时候,一个士兵忽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有刺客!”那士兵大喊。
演丰脸色一变,急忙往上爬。但已经晚了,另一个士兵冲过来,一脚踹在云梯上。云梯猛地一晃,演丰的手抓不住了,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先着地,疼得他直咧嘴。云梯也倒了,砸在他身上,竹竿断了好几根。
演凌冲过去,扶起演丰:“四叔!您没事吧?”
演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后背:“没事没事,皮外伤。”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敲响了警钟。更多的士兵涌上城墙,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快跑!”演凌拉着演丰,向树林里跑去。
身后,几支箭射过来,钉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四人跑进树林深处,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演凌喘着气问:“四叔,您不是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吗?”
演丰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意外,意外。没想到那个士兵醒得那么快。”
演凌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演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云梯不行,我们就挖地道!”
演凌愣住了:“挖地道?”
演丰点头:“对!从城外挖一条地道,通到城里。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皱眉:“那得挖多久?”
演丰摆手:“怕什么?我们有时间。挖他十天半个月,总能挖通。”
他指挥两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两把铁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是打算用来挖陷阱的,现在正好用来挖地道。
“选个隐蔽的地方。”演丰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一片灌木丛,“就那里,树多,草深,不容易被现。”
四人走过去,扒开灌木,露出一片松软的泥土。演丰用脚踩了踩,满意地点点头:“土质不错,好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