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演凌这次跑不掉!”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
县令白秋林坐在大堂正中,身穿官袍,头戴乌纱,面容严肃。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堂下两侧站着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目肃然。
“带被告刺客演凌上堂!”
演凌被两个士兵押了上来。他穿着囚衣,头散乱,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倔强。他走到堂前,站着,不肯跪下。
衙役喝道:“跪下!”
演凌咬着牙,一动不动。
白秋林摆摆手,示意衙役不必勉强。他看着演凌,缓缓道:“被告刺客演凌,你可知罪?”
演凌抬起头,看着白秋林,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抓几个人换赏钱。我没杀过人。”
白秋林翻开卷宗,念道:“刺客演凌,自公元七年十二月起,先后九次潜入南桂城,绑架、骚扰、袭击南桂城居民。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南桂城安全,触犯记朝律法。以上罪行,你可认罪?”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认罪。”
白秋林又问葡萄氏-红门:“红门,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红门站起来,走到堂中,看着演凌,缓缓道:“刺客演凌,九次潜入南桂城,九次失败。他没有杀过人,也没有重伤过人。他只是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的可怜人。但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南桂城的安全。如果不加以惩戒,会有更多刺客效仿。”
白秋林点头,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告刺客演凌,涉嫌抓捕单族人,多次潜入南桂城,危害城池安全,情节严重。念其并未造成人员死亡,且认罪态度较好,本官判决如下——刺客演凌,判处监禁一年以上,三年以下。具体刑期,视其在狱中表现而定。退堂!”
惊堂木重重落下。
演凌被两个士兵拖拽着向外走去。他挣扎着,试图甩开那两个士兵。他本能地觉得,两个士兵而已,他肯定能打过。他是刺客,他练过武功,他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但他错了。
这两个士兵是葡萄氏-红门亲自挑选的,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不跟他打,只是死死钳住他的手臂,像两把铁钳。演凌用尽全力挣扎,手臂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那两个士兵纹丝不动。他们的手像焊在他胳膊上一样,无论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演凌嘶声道。
没有人理他。他被拖拽着,一步一步向大牢走去。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鞋底磨穿了,脚趾磨出了血,但他还在挣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堂,看到那些人正看着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三公子运费业、赵柳、心氏。他们站在大堂里,看着他被拖走,眼神复杂。三公子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演凌转过头,看着前方。大牢的门越来越近,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他忽然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想起她说“活着就好”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咱们回去吧,不抓了”时的叹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就蒸了。
两个士兵把他拖进大牢,推进最里侧的单间。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演凌趴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小小的铁窗。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人……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回不去了……”
大牢外,葡萄氏-红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案卷。
“长官,”士兵小声问,“那个刺客,真的会被关三年吗?”
红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看他的表现。如果他老实,一年就放了。如果他不老实……”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远方。
远方,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湖州城在那个方向,演凌的夫人在那个方向。但她等不到他了。至少这几年,等不到了。
红门转身走下城墙。身后,大牢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很快消失在闷热的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大牢最深处,有一间特殊的房间。不是牢房,是房间。有门,有窗,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还有一盏油灯。窗上装着铁栅,门是铁制的,厚实沉重。墙上刷着白灰,地面铺着青砖,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关人的地方。
葡萄氏-红门亲自设计了这间屋子。他说,关人不需要用铁链和刑具,只需要让他知道无处可逃就行了。演凌被推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阴暗潮湿的牢房,铺着霉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便桶,老鼠在黑暗中吱吱叫。但不是。这里干净得让他不习惯。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解开绳索,然后退出去,关上门。铁门出沉闷的响声,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演凌坐在椅子上,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打量着这间屋子。窗上有铁栅,门是铁的,墙是厚的。他逃不出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道狭长的天井,高墙围住,墙上还有碎玻璃。他退回来,坐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但至少干净。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便服,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带随从。他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边,看着演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