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大名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五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三百四十七只,其中幼虎过一百只。
加上前十天的一百六十七只,总数突破五百。
五百只林淋虎,在二十天内被杀死。
公元八年六月七日,反虎运动进入第三阶段。
范围进一步扩大。不仅仅是靠近村庄的老虎,不仅仅是丛林边缘的老虎,所有能遇到的老虎,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否威胁人类,全部成为目标。
猎户们不再满足于进山搜索,而是开始深入丛林腹地。
那些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地方,第一次迎来了猎人的脚步。
六月七日,一队猎户深入邢台山腹地,杀死成年林淋虎六只,幼虎三只。
六月八日,另一队猎户深入水阳山深处,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六月九日,第三队猎户深入高阳河山原始雨林,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十日到六月十六日,每天都有新的猎杀记录传来。
十七日傍晚,巡抚衙门的师爷拿着最新的统计表,手都在抖。
“大……大人,截止今日,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千零三只。”
刘文正接过统计表,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久久不语。
一千零三只。
短短二十二天。
他放下统计表,闭上眼睛。
那些虎皮、虎骨、虎头,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那些曾经在丛林中称王称霸的猛兽,在人类的贪婪和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睁开眼,问:“还有多少老虎活着?”
师爷摇头:“不知道。但据说……只有那些远离人类聚居地、躲在深山最深处、或者一见到人类就逃跑的,才侥幸活下来。”
刘文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就让它们活着吧。”
他转身,走出衙门。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公元八年六月十七日深夜,河北区心阳地区最深处的一片原始雨林中。
一只年轻的林淋虎趴在岩石上,舔舐着腿上的伤口。
它三岁,刚刚成年,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二十二天前,它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动静——那是猎人们的喊叫声,老虎们的惨叫声,还有那可怕的、夺命的箭矢破空声。
它跑了。
它跑得很快,跑得很远,跑进了这片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雨林深处。
它的母亲死了,兄弟姐妹死了,族群里的所有老虎都死了。只有它,因为跑得快,因为躲得深,侥幸活了下来。
它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杀它们。它没有吃过人,甚至没有靠近过人类的村庄。它只是在丛林里活着,捕猎野鹿、野兔、山鸡,和它的祖先一样。
但那些人类,还是要杀它。
它舔着伤口,眼中满是困惑和恐惧。
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它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警觉地听着。
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它立刻跳下岩石,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学会了。
学会了逃跑,学会了躲藏,学会了永远不要相信人类。
它将是这片雨林中最后的幸存者之一。
而那些还活着的、会逃跑的、躲在最深处的老虎,也将和它一样,永远记住这二十二天的噩梦。
公元八年六月十八日,河北区巡抚衙门正式宣布,反虎运动结束。
一千零三只林淋虎被杀死,无数幼虎失去父母,无数老虎逃离家园。
那些幸存的老虎,将在这片广袤的丛林雨林中,重新寻找它们的生存之道。
而人类,也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扩张、征服。
这是河北的法则。
这是丛林的法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