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很久。
陆荼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只有心口那颗茶种在微弱地跳动,提醒他还活着。
(这是哪里?)
他试图呼喊,却不出声音;想抬起手,却现身体仿佛不存在。
突然,远处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片茶叶的形状——正是他心口的那颗茶种所化。
"终于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陆荼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光中站着个模糊的老者,白如雪,眉间有一道茶叶状的疤痕。
"初代。。。。。。神农?"
老者笑了:"只是一缕残念罢了。"他指向虚无深处,"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茶祖虽被封印,但他的意志正在侵蚀你的灵识。"
陆荼顺着指引看去,顿时毛骨悚然——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绿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向他蔓延!
"我该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茶心。"初代的身影开始淡化,"记住,茶道之本,在于。。。。。。"
声音戛然而止。陆荼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立刻闭上,又缓缓适应。
"哥!"
阿椿的小脸凑到眼前,眼睛哭得红肿。她身后,赤霄抱着断剑靠在墙边,白芷正在煎药,银辉则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这是一间简陋的石屋,墙壁上爬满了茶藤,藤上开着细小的白花。
"这是。。。。。。哪里?"陆荼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始祖茶树的内部。"白芷端来药碗,"你已经昏迷七天了。"
药汤苦涩难咽,但喝下后,陆荼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口扩散,暂时压住了那种被侵蚀的钝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叶脉一样从心口向四肢蔓延。而在最中心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颗翠绿种子的轮廓。
"茶祖的封印很稳定。"白芷检查后说,"但你的身体正在茶化。"
赤霄突然走过来,一把掀开陆荼的衣领:"看仔细。"
后颈处,皮肤已经半木质化,摸上去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更可怕的是,这些木质纹理正在缓慢地向上爬,已经接近耳后。
"按照这个度。。。。。。"银辉的声音很轻,"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完全变成茶树。"
阿椿的眼泪又涌出来:"我不要哥哥变成树!"
陆荼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没事的。"
他看向窗外——那里矗立着始祖茶树的树干,如今已经枯萎了大半,只剩下顶端还有几片绿叶。而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坐着,机械地浇灌树根。
"爹。。。。。。还是那样?"
赤霄点头:"茶祖离开他的身体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不说话,不回应,只是每天按时浇茶。"
陆荼挣扎着下床:"我去看看。"
始祖茶树下的空气带着腐朽的味道。
父亲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将茶汤倒在特定的根须上。当陆荼走近时,他连头都没抬。
"爹。。。。。。"
没有回应。
陆荼蹲下身,轻轻握住父亲的手腕。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这具身体里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血液流动缓慢得可怕,而且。。。。。。
"他的心脏位置。。。。。。"
白芷跟过来,低声道:"我们检查过了,那里长着一棵小茶树。"
陆荼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初代神农的话——"茶道之本,在于。。。。。。"
后半句是什么?
正思索间,掌心突然传来刺痛。九片金纹茶叶自动浮现,在空中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中央本该是茶杯的位置,现在却是个空洞。
"还缺什么?"赤霄皱眉。
银辉突然指向天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