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郡,治所允吾。
残破的城墙上,插满了断箭与残旗,寒风卷着暴雪,拍打在韩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染满血污与尘土,原本梳理整齐的胡须此刻凌乱不堪,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惊惧。
“主公,段安那厮并未追击至此,似乎是撤退了。”郭方低声汇报,声音中带着几分庆幸,更多的却是茫然。
韩遂没有说话,望着苍茫大雪下的残破城墙,心中一叹。
“你是不是怪我管不住下半身?”韩遂幽幽开口道。
郭方闻言,浑身一震,惶恐道:“绝不会怪罪主公!马腾府邸发生之事,不是主公之责,肯定是林牧的阴谋!”
林牧!
又是这个名字!
韩遂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本以为自己与马腾之争,不过是内部合作得失不明造成的心里不平衡而已,虽是利益争夺,但结拜情义还是有的。
可如今看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为何马腾的旧部会突然倒戈?
那段安为何恰好在他门最虚弱的时候出现?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就是林牧!
“好一个挑拨离间……”韩遂咬牙切齿,满脸怒意。
然而,他的嘴角却悄然溢出一丝苦涩。
马腾府邸之事,其实并不复杂,是他贪图马腾新妾之姿容,直接强上了,发泄心中的不平。
等他气头过了,才发现自己酿成了大错,随后,一错再错……这些,都是他主观去做的……
当时,他的亲卫,都折损在了马腾府邸中,而马腾府邸的家将将丁,也都没了……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马腾府邸真正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是林牧之阴谋,我去到弟弟府邸时,黄氏和她幼儿已经死了……”
“我韩遂纵横西凉数十载,竟成了他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唉……”韩遂感慨万分道。
郭方闻言,垂着的脸庞下嘴角抽了抽……若不是他使用了特殊手段激发韩遂的欲望和扰乱之神志,让其铸成大错,还真以为韩遂口中所言是真的了。
不过韩遂有一点没有说错,这一切,确实是林牧之阴谋!
他郭方,就是大荒王朝的钉子!
“走,进城。”韩遂大手一挥,踏着厚厚积雪前进。
金城郡,其实是他的真正大本营,是他的后路。
曾经的他,从金城郡发家,带着四十万精锐出去,如今四十万精锐都埋骨他乡,孤零零几个人再度回来……
创业……失败了!
而马腾让马超攻打金城郡,何尝不是在挖他的根……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
与此同时,陇西郡,狄道城,气氛比金城更为肃杀。
马腾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依旧隐隐渗出。
他的脸色铁青,呼吸沉重,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