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法曈站在井边,用时空法则往下探。
井不深,底上积着半尺黑水,井壁长满根须。
那些根须不是直的,全是弯的,像人手指,一节节扣在砖缝里,还在极慢地往两旁拱。
“就是这。花根已经上来了。”
李法曈退了半步,对身后的血照说,“你今晚守这井。
它要喝水,就让它喝。
它要吸人血,你便用神血和它换。
我倒要看看,它能吸多少。”
血照点头,把长衣下摆一撩,盘腿坐在井口东侧。
他也不多问,将手指划破,两滴暗红神血滴进井中。
井底的黑水极轻地一响,像有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
根须慢慢从砖缝中伸出来,朝血珠的方向探。
血照两眼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李法曈用时空丝线在井口外布了层极薄的网,又把阎叫到一边,低声说:“这花的根不止这一条。
从井里分出去的三条线,一条往南,一条往西,一条往下钻进了旧义庄地底。
你带人沿着南边那条追。
别跟太近。
那人会把花根当眼睛。
根一动,他就知道你在哪。”
阎“嗯”了一声,转身没入夜色。
南边那条根出井后,沿着一条早已干掉的旧水渠往东南去了。
那渠被野草埋了大半,根须就贴着渠底湿气极重的地方走。
每走十几丈,便分出几条更细的须子,扎进旁边的旧坟包或烂草堆里。
阎带着两个暗哨跟了一夜,到天快亮时,那根进了一片极旧极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间塌了半边的土屋,屋主不知走了多少年,门框上还贴着半张红纸。
根须没进屋,只绕到屋后,在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下盘成一小堆,像在等什么。
阎让手下把巷子两头都看住,自己退回暗处。
消息传回李法曈耳中时,天已大亮。
他说:
“那人不在屋里。那槐树下一定有个藏身的旧洞。
他白天不会去。等天黑。”
当夜,阎亲自蹲在老槐对面一户人家的废墙后。
子时刚过,巷子里起了一层极薄黑雾。
雾不浓,贴着地,像从土里长出来。
一条极瘦人影从另一头巷口拐出来,走得很轻,像踩着猫步。
他走到老槐下,蹲了半刻,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把瓶中的东西慢慢倒在树根上。
那东西落土即没,连声都没有。
随后,他身形一低,竟像水一样渗进了树下的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