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走廊内,三个人横七竖八的裹紧衣服,面色平静,呼吸清浅的睡了过去。
‘嗞啦——’
1o12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迈出一只脚,脚上没有鞋子,只有一层薄薄的浅色船袜,往上,是瘦骨嶙峋的脚腕,风一吹就能折断了似的躯干,还有一张素白到没有表情的脸。
她走出来,脚步极轻,一点一点停到了男生面前。
花枝一头黑散下来,头枕在男生腿上,身子侧躺于长椅,睡容安详,身上半盖半掉的是他的外套。
而男生,则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头,睡颜前所未有的温柔、安静。
她嘴角动了动,最后没扯下来,反而稍稍上扬。
“你好好对他。”
声音低得,仿佛含在了嗓子里。
一阵幽幽的冷风从走廊那头缱绻过来,经过整个冗长的走道,打在身上时冷冷的,撩人清醒。
薛凯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身子拼命朝浩瀚身边挨着,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声音颤颤巍巍的,“浩瀚,醒醒,醒醒。”
浩瀚揉了揉眼,嗓子哑哑的有些粗,“干什么?”
他一出声,感应灯就亮了。
薛凯吓得比一个女生还过分,拼命朝他身上挤,“我我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贞子……”
“滚你妹的,贞子是日本的,越洋来找你啊?”
“真的,不骗你,就消失在电梯尽头……”
“我看你是睡魔怔了!”
“不骗你……”
“蕙蕙,蕙蕙你下来啊!”
“蕙蕙,蕙蕙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一阵凄厉的嚎啕声传来,在这寂静如斯的黑夜里,划破长空,声声入耳,尤显得嘹亮。
薛凯和浩瀚齐齐愣了一下,随即站起。
“坏了!”
花枝脑袋动了一下,扭到了脖子,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快上12楼!”
……
黑夜如幕,月色撩人,颗颗闪耀的星子点缀其中,眼睛一眨一眨的,散放出光芒,城市霓虹灯正煌,偶尔有一两辆汽车从道路上疾驰而过,像个匆匆的旅人,而后又是寂静如斯。
凉风吹过楼顶,兜兜的病号服拍打在她的躯干上,没有了痛感,没有了触觉,心放的像大地一样宽阔,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她走上天台,一点点朝着边缘靠近。
“蕙蕙,蕙蕙你别过去,你听妈妈的话……”
“蕙蕙啊!”
李丽春和周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天台边扑过去,试图将她拉下来。
周蕙站在极高的位置,忽然转过身,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在被扬起的黑包裹下,显得无比骇人,“别过来!”
“好,妈妈不过去,不过去,你别想不开好不好?”
“蕙蕙,蕙蕙你听爸爸的话下来,下来好不好?”
“蹭蹭蹭——”
几道凌乱而仓促的脚步声传来,薛凯、浩瀚和花枝,面色惶惶的跑了上来,三人见她站在高且边缘处,均吓得心脏一颤。
“来了。”
“你们都来了……”
“都来送我最后一程。”
“浩瀚,你也来了……”
她望着他,眉头轻皱着,细细的嗓中挤出几句话,眼泪从干涸的眼眶中,艰难的流下来,最后竟痴痴的笑了。
“你救了我两次,这次,却再也救不了我了。”
“周蕙,你别冲动,有什么话下来好好说!”
“对啊,你别想不开,我们不逼你了,你先下来好不好,你想要怎样,我们都满足你!”
薛凯和浩瀚缓缓朝她靠近,见她一步步逼向边角,又吓得退了回来。
花枝直接懵掉了,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