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有时间面对朱氏煤业的问题了。
朱家的成年男人,几乎全进了局子里。李桃花这几天整日以泪洗面,见到女儿和女婿回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惠南想办法解救朱有能出来。
作为未过门女婿,惠南当然想替朱家解决麻烦。可是,这不是小事情,他的能耐,还做不到。就这个事件来说,窦家才是官方的合作方,而朱家只是窦家的合作方,如果能求得窦家出面,把事情扛下来,让官方对朱家的惩罚,从刑事案件改为合同纠纷,罚款处理,朱有能就可能回家了。
但这样运作,需要的是钱,最大的问题是,朱家没有钱。
惠南托人试探过窦家,窦家因为儿子窦元和朱菲儿的事情,入狱了,对朱家很是不满意,但利益才是商人追求的。窦家委婉地提出,如果能赔给窦家五千万,这件事未尝不可以考虑。
五千万只是赔给窦家的,加上矸石的赔偿和官方的罚款,以及托关系的各种费用,多得能上亿。
李桃花只会哭,她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没有儿子,菲儿又没经见过什么事情,小南啊,所有的主意,全靠你拿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同意。”
朱菲儿当然也只能指望惠南了。
危急时刻,惠南不得不显出英雄气概,挺身而出。可惜的是,他也没有什么办事经验,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找的人,没用的很多,就算有用的,需要花的钱也是别人的三四倍。
关键是,不在于花钱多少,而是钱从哪里来?
朱家有的只是煤,出了事,煤矿全部关停了,工人的工资还拖欠着,有关部门正在介入,要求朱氏煤业按时支付工人工资。
朱菲儿记得,上次解决朱大湖的事情时,就是把大湖煤矿卖给了杜小海。
她把想法提供给惠南,惠南豁然开朗。
但法人代表不是他,即使是卖矿,也得董事长朱有能同意,朱有能还得父亲朱老太爷同意。
于是,朱菲儿和惠南,一起到隔离部门见朱有能,得到朱有能同意后,又到监狱去见爷爷,朱老爷子很强硬,即使卖矿,也只能卖主矿,而且,不能低于一个亿。
主矿?老爷子打得好主意。主矿是开采时间最长的矿,虽然规模大,但精煤优煤已经开采完了,只剩下一些质量一般的煤,而且数量有限,更何况,井下,和其他煤矿多有交叉,有了纠纷。傻瓜才会买,更何况一个亿?一千万,也许有点可能。
抓傻瓜,是需要时间的,但朱家,时间不多。一旦法制部门正式对朱有能提起公诉,进入法制程序,那就只能面临判刑。
问题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凭惠南的人脉,根本不可能找到买家。
朱菲儿要愁死了,她的交际圈子就更差了,如果廖悦兮还醒着,赵旭东还在,也许能够帮得上忙。何芬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归一又只是个大夫。现在,唯一能和自己分担的,就是贺雅了。
“雅雅——”电话一打通,朱菲儿就哭了起来。
“表姐,出什么事了?”贺雅着急地问。
朱菲儿只是哭,贺雅问了好几遍,也问不出什么来。
朱菲儿给贺雅打电话,是因为她面临困境,无法解脱,实在是憋得难受,想找贺雅倾诉一番,她知道,贺雅不过是个心理咨询师,能帮她什么忙?
贺雅心知朱菲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不停地追问,朱菲儿实在忍不住了,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表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华大哥说呀?”贺雅责怪地问。
“他——和他说有什么用?再说,我们已经——”朱菲儿叹气说。
“表姐,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贺雅说,“在一起快一年了,他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你就这么爱面子,不和他说,你自己能解决吗?”
“他的本事——”朱菲儿苦笑一声说,“且不用说他也没什么本事,就算有,他会帮我?”
“表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朱菲儿说,“华大哥有没有本事先不说,你怀疑他的人品,才是不应该的——”她变了一下口气,说“表姐,我先挂了,把事情和华大哥讲一下。”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忙音,朱菲儿忘记了挂掉电话,怔怔地说“他——能有什么本事?人品——人品好有什么用?”
连一分钟不到,她的手机就响了,贺雅拔了回来“表姐,华大哥说了,这事,简单。”
“简单?简单是什么意思?”朱菲儿问。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了两个字——简单!”贺雅说。
李桃花问“菲儿,你一天到晚打电话,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她看上去责备朱菲儿,实际上是说给惠南听的。
“妈——”朱菲儿双眼直地说,“事情,说不定能解决了。”
“什么?”李桃花意外地问“菲儿,你找到能帮忙的人了?”
“妈,雅雅说——”
“别跟我说,她能帮什么忙——”李桃花冷笑着说,刚说完,又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华西说,这事情,简单。”
“菲儿,你找华西帮忙了?”惠南阴着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