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沉沉的小脑袋搁在江言笙的怀里,尾音往上翘,“妈咪之前还答应我说来了这里要带我去游乐场的,有摩天轮,气球还有棉花糖!”
柯柯挥舞着短短的手臂尽力想要在江言笙面前勾划出一副美好的场景。
江言笙太阳穴跳了跳,要不是柯柯现在说了,她还真差点忘了这回事儿了。
在米兰准备出的时候,她不过随口糊弄了下,没想到柯柯竟然一直放在心上。刚才他给顾一生读画本看上去是在无理取闹,其实是也是想要旁敲侧击的提醒她这件事儿。
画本上有柯柯最喜欢的,五颜六色的热气球。
江言笙摸了下柯柯软软的头,轻声说道:“好。明天就带你去游乐场。”
景城有游乐场,她可能五岁的时候去那里玩过一次,但是记忆实在是太过遥远,到现在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五岁之后。妈妈就对她说,不管干了什么,哪怕是跌倒了磕破皮特别疼也别掉眼泪,因为爸爸不会心疼,反而会觉得小孩子的哭闹特别烦。
她那之后就没去过游乐场。
现在趁着柯柯感兴,她还能跟着蹭个开心。
柯柯的生物钟是固定的,能熬到十点半等江言笙回来已经是实属不易,现在和江言笙好不容易委委屈屈的吐露心声之后,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他神情满足的靠在被子上磨蹭了下。
等江言笙再去看的时候,已经甜甜的入睡了。
江言笙忍不住笑了下,她把柯柯脸脸颊上沾着的碎头轻柔的撩开,露出一张小小的可爱的脸,虽然个头才一丁点大,但是五官已经初见雏形,瞪着眼睛装无辜的时候有点像她。
高高的鼻梁又有点像顾燃。
血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难道说顾燃小的时候长的也是这么白白嫩嫩的吗?
把地上有些落寞的抓地毯玩的顾一生捞上来,江言笙从床底下拿出来白天出门特地给它买的临时猫窝。又拿了个小方毯,掖了掖被角。
小小的房间里,四面昏暗的像是在一望无垠的夜空里,静谧又甜美。
与此同时,顾燃这里却是腥风血雨。
沙前的桌子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觉,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噪音。
顾燃的脸上满是阴郁的神情,他缓慢的揉了下眉心。
刚才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痛苦的梦,里面虽然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但是对方的态度疏离的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死死的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她却像泡沫一样突然消失了。
“顾总。”胆战心惊站在顾燃身边的特助咽了下口水,往前一步。
“刚才从包厢里溜出去的女人不见了。”
“女人?”顾燃的声音喑哑,他微垂着眸子,看见了地上散落一片的酒瓶碎渣,脑海里开始猛烈的剧痛起来。
碎片一样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逐渐变成一个完整的场景。
特助贴心的适时递上一片醒酒糖,见顾燃一直沉默不吱声,后背直冒冷汗的壮着胆子说,“昨天、顾总之前买下来的那套公寓楼,保安说那间公寓的主人似乎回来了……”
顾燃舌尖绽开丝丝甜味,他微屈的手指停下了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没有看身后始终低着头说话的男人,低沉的问道:“昨天的事情,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特助本来以为顾燃已经气消了,没想到他突然会这么问,愣了片刻答不上来。
顾燃浑身散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气场,沉默在黑暗中的半边脸显得森冷狠戾,冷漠倨傲的瞥了眼身边的特助。
他淡淡的说道:“明天开始不用跟着我了。”
他需要重提拔一个特助,能够知道凡是跟她有关的消息都要立刻马上甚至是提前告知他的聪明一点的特助。
而不是像现在身边这个有了点儿消息反而藏着掖着,甚至等到他一不小心差点酿成大错的时候,才吞吞吐吐的说话的。
他沉默冷硬的把江言笙的名字反复的在心里掂量,复又看了下自己的掌心。
丝毫没有被人打晕出现的恼羞成怒,反而眼底带上了一抹出乎意料的柔软。
刚才,如果不是梦的话。
重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他找了三年的人?
那么像的气息,那么让人想要抓住的一颦一笑,他不会认错人的。
她真的、又按耐不住的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