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承诺随着她封闭的记忆消逝,如今睁眼看到这张早已褪去了稚气却依然眉眼分明凌厉的脸。
顾娆只觉得心口都被心酸给瞬间充盈满了,痛楚遍及四肢百骸。
她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后来为什么就没回来?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说了会回来的,你说了不会丢下我的!
然而当时,他没能回来一定是迫不得已!
一定是!
郁商承被她这么抱着,贴着她心口感受着她的心跳,情绪波动之下,她的心跳声是乱的。被贴着的颈脖处有湿濡的东西滑下来,沾了他的衣襟,他心神一动,伸出手抚着她的后背。
“阿饶,你别害怕!”
顾娆却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根本就止不住,哭得郁商承都急了,将她从怀里捞出来,捧着她那张红着双眼满脸带泪的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是不是做噩梦了?你别怕,我已经命人把那泳池给填了,以后再也不会生这样的事情了……”
郁商承抱着她哄着,当他现无论他说什么顾娆却只是哭什么话都不说,整个人也慌了。
顾娆不是个一个爱哭的人,即便小时候很爱哭,但自从他再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脱胎换骨,她不再情绪外露,且做什么事情都心里有数,别说是哭,能看到她慌乱一次也是难得。
一个人的成熟都是需要以岁月为代价的,当他了解了她的生活环境,知道了她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么她不爱哭不爱流泪就有理可据。
他何时见到过这样抱着她肆意大哭的情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除了哭都无法用言语宣泄出来。
“阿饶啊!”
郁商承搂着她,用唇角将她脸上肆意滚下来的泪水都尽数吻去,现她不停地朝他怀里挤,直挤得两人亲密得贴在了一起才作罢。
哭声渐渐停止,人却怎么说都不愿意离开他怀抱,郁商承无奈地叹息一声,抱着她,“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顾娆这一晚眼睛都哭肿了,郁商承被她抱着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好由着她。
后来半夜有电话的时候都是江南把手机送进来,看到大床上被顾娆双手双脚缠得紧紧的郁商承,江南心惊。
虽然吧,他是知道爷跟夫人的感情如胶似漆,好得不能再好,可他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半夜地还往人家房间里跑,还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商二少像是被一只八爪鱼紧紧缠住了,躺在大床上稍微动一下身边的人便缠得更紧,连他接个电话动了一下,都被身边的人睁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得心疼不已。
唉!
最终接电话的郁商承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将手机丢给江南时,吩咐,“再有电话过来你接,就说我不方便!”
江南:“……”秒懂!
等卧室的门关上后,郁商承伸手抚着顾娆乱糟糟的头,对视上她那双可怜巴巴的红的眼睛,低声,“睡吧!”
顾娆这才闭上了眼,然而闭眼不过几秒钟她便撑开了眸子,整个人身体僵硬起来。郁商承是被她抱着的,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
“怎么了?”
顾娆被像是再次受到了惊吓一般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双脚,那张脸瞬间变得苍白无色。
“阿饶!”郁商承终于觉察到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一个噩梦这么简单了。
他伸手去抱她,顾娆却朝床的另外一边躲开,“我,我……”
眼看着郁商承的手要伸向自己,她急忙避开,“我要睡了!”
她说着翻身下床,慌乱间捡起落在地上的毯子抱着夺门而出。
郁商承起身追了出去,就见顾娆直接进了对面的客房,门重重一关,将他隔绝在了门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郁商承站在客房门外,目光紧紧地凝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而隔着这扇门的门背后,顾娆双手抱紧着怀里的薄毯。
她没有开灯,身体顺着门背缓缓下滑,最后她跌坐在地上,双腿弯着,抱着膝盖,捂住地将脸压在膝盖上。
记忆里,她是叫他哥哥的。
哥哥……
这个让她惊恐万分的称呼,炸得她大脑混乱不已,几欲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