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域凝着眉,“让人看看那个女人!”
很快下属回来,“唐少,已经死了!”唐时域面无表情地吩咐,“安排几个人留下来清理现场,还有……”
他想到了什么,“陆颖呢?”
……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狂奔回城,郁商承不停地催促着江南加,江南额头冷汗渗出,都不敢说现在已经过了时一百六。
车后排,郁商承正手忙脚乱地替顾娆止血,她的手腕,脚腕……
谢南浔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手脚上是否还有钢刺,现正在清洗伤口的郁商承手在抖动着。
“二哥……”谢南浔停下来,抬脸就看到了郁商承那张苍白的脸,“还是我来吧!”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在清洗伤口时双手都在抖!
这哪里还是自己中弹后连麻醉剂都可以不打能面不改色地拿刀破开伤口抠出子弹来的郁商承?
郁商承只好停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白色衬衣上沾染上的血渍,一张脸冷硬到了极致。
看着怀里眉头紧拧着露出难受表情的顾娆,他一低头,唇重重地压在了她的额头上。
“阿饶,很快就好了,很快……”
谢南浔借着车里的灯光,包扎顾娆的脚腕时现她的小腿处有血痕,是从大腿处滑落血迹时留下的。
刚才他初步检查过,除去她的手腕脚腕,她身上没有其他伤了,可这血……
谢南浔猛得想到了在刚才的农家小院里下车时听到的那个女人喊出的那句话。
天啊……不会吧……
从郊外回城抵达榕城医院,江南开出了生死时,原本需要五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浓缩到了二十分钟。
急诊室门口早有医护人员严阵以待,医院在接到谢南浔的电话后立即组织了几大科室的主治医生。
待车抵达后,人便直接送去了手术室,妇产科的!
谢南浔抓了一把头,在手术室的准备室里绷了绷心脏,喘气的时间尚早,这一口气还悬着的。
他看着换上了无菌服的郁商承,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劝说,自己取了衣服麻利地换上。
其实谢南浔是想劝郁商承,别进去了,有些事早已成定局,亲眼看着会更加难过。
然而,他又怎么能劝得了郁商承呢?
手术室里,谢南浔看了医生送过来的检验报告。
“从她手腕脚腕里挑出来的钢针是空心的,里面注入了麻醉剂,量很小,但是因为针多,所以在她挣扎中,钢针刺破肌肤,麻醉剂便渗进了她的血液……”
谢南浔说着一阵倒抽气,他是不是该庆幸,这里面是麻醉剂而不是其他的什么药物?
如果对方再狠一点,在空心针里灌了水银,不干净的血液,甚至是违禁品……
谢南浔想想都觉得可怕!
大概对方也只是想控制住顾娆不让她挣脱掉,即便是她挣脱,麻醉剂药效一上来她便没有了意识,任人鱼肉不在话下。
郁商承站在手术台旁边,听着谢南浔的解说,垂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只需要做一个手术……”谢南浔说着语气一顿,有些不忍地说出口,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他。
“这个孩子……”保不住了!郁商承接过检查报告的手指僵硬地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检查报告上的图片和文字,被手指捻着的纸页一角扭曲变形。
“二哥,签字吧!拖得越久对她身体没好处的。”
谢南浔叹息一声,手术台上的顾娆已经昏迷了,妇科主治医生正在等着他的决定。
其实这个孩子早已化作一滩血水流掉了,因为它太小了,都没有成型,还只是血糊糊的一团。
检查报告显示,她的腹部遭受过重击,导致了胚胎滑落,她腹部的淤青便是最好的证明。
郁商承接过了谢南浔递过来的笔,在手术授权书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
每写一笔他便在心头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阿饶,对不起,我的孩子!
手术半个小时,全程郁商承都在手术室里站着,等主刀医生宣布手术结束,郁商承看着托盘里从子宫内清理出来的血污,脸一白,头重脚轻地倒了下去。
他倒下去时只听到身边谢南浔一声疾呼,而他却满脑子都在想着。
是不是他杀戮太重,所以他和她的孩子才不被命运所眷顾?
都是他的错!
……
这一晚榕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