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也心领神会,不需要林晨再多说什么。
它双臂握拳对砸了两下,出沉闷的交鸣之声,拳面上溅出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弧线。
然后,它对着前方的通道尽头,对着那座藏着数百上千只怪物的一层大厅,张开巨口,出一声惊天怒吼。
“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从岩浆最炽热的核心处喷涌而出的。
声波裹挟着熔岩巨兽独有的威压,在狭窄的通道中被压缩、被放大,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通道尽头的黑暗。
一时间,寂静的黑潮地牢一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火种。
小熔的怒吼声在穹顶大厅中炸开,声波贴着石壁翻滚,撞上每一根粗大的石柱,又从穹顶上折返下来,层层叠叠地回荡。
那声音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在大厅里反复弹射,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光都微微颤动。
那些面朝符文铁门一动不动的“枯尸囚徒”,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几只——它们的身体猛地一僵,灰黑色的皮肤上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战栗,从头顶一直传到脚底。
那战栗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它们缓缓转过身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关节处出细微的“咔咔”声,像干涸的骨骼在相互摩擦,那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晨看清了它们的脸。
不,那不能叫脸。那只是一张被死亡和腐朽反复雕琢过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东西。
灰黑色的皮肤紧紧贴着颅骨,颧骨高耸,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空洞的眼眶深处幽幽燃烧。
那两团光不是眼睛,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塞进空洞里的诅咒之火,微弱、摇曳,却始终顽强地燃烧着。
嘴巴的位置是一道裂开的缝隙,从左边耳根一直裂到右边耳根。
缝隙里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黄的牙齿,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朝里长有的朝外翻。
没有嘴唇,那层本该覆盖在牙齿外面的软组织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干枯的筋膜残片。那些牙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令人不安的哑光。
它们的头缓缓转向林晨所在的方向,脖颈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声音细碎而密集,像踩碎了一层枯叶。
然后,两团暗红色的光,锁定了目标。
一声低沉的、几乎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从那道裂缝般的嘴里涌出。
那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出的,更像是风穿过朽木缝隙时的呜咽,或者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的呻吟。
这声嘶吼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同步了所有怪物的信号。
整个大厅里的囚徒们同时动了起来。
那些站在符文铁门前的、趴在石柱上的、倒挂在穹顶上的、藏在牢房阴影里的——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的“脸”转向了林晨。
没有先后,没有延迟,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数百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那些光芒锁定着林晨,锁定着通道尽头那个引了这一切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