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房门,阳光落在脸上,风吹过霜雷院,凝神草的叶子在轻轻摇晃。
演武场上,天殇枪斜插在石缝里。枪身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龙纹安静地蛰伏在枪脊上。他走过去,握住枪杆。熟悉的重量从掌心传上来,不是沉,是稳,像老友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在演武场中央盘膝坐下,天殇横在膝前。
闭上眼,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龙狱圣象诀运转一个大周天之后,司雪衣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大天位巅峰,离玄天位只差一步。
这一步不算远,以千秋圣宴上积累的战斗感悟,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比龙脉境时强了十倍有余——神龙之躯已经完全稳固,四品剑意趋于圆满,六门神话武学都已推演到入画之境。
修为和肉身都远从前。
但他知道,光靠这些赢不了宋天羽。他在无意识中触了回响,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折叠,九百年前的修罗王与此刻的他同时握住了天殇。
司雪衣起身再次尝试。
龙狱圣象诀运转,星元注入天殇,枪身上的龙纹亮起,出低沉的嗡鸣。
他试图重现那种感觉,向九百年前的自己祈祷,向未来出誓言,把所有的意志都压进枪尖。龙纹在闪烁,枪身在颤动,但挥舞之间回响没有出现。
又试了三次。
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卡住,像有一层透明的膜挡在那里,能感觉到膜那边的力量,但就是捅不破。
司雪衣眉头微皱,喃喃道“这回响不太好弄啊,到底什么是回响?”
千秋圣宴上他确实出了回响,但那是被宋天羽逼出来的。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通过造化神眸完成的模仿——不是向神话时代借力,是向九百年前的自己借力,取巧了,绕过了回响最核心的机理。别人都以为他掌握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理解。
司雪衣站起来,握着天殇在演武场上来回走了几步。风吹过演武场,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走了一会又停下来,抬头看天,自言自语。
“神话武学,神话潮汐,神话遗迹,神话武备。”他顿了顿,“还有回响。这些到底是什么?”
九百年前没有这些东西——他和曦洛并肩作战的那些年,三皇横压一世,凭的是自身的修为和意志,不是神话。
九百年后的今天,此方世界的武道已进入全新的时代了么?
司雪衣想起曦洛,她说过三皇终会老去,人族双子星将开创比神话时代更伟大的盛世。
神话复苏,和她有关么?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有人来了。
司雪衣抬头,来的是烟缈圣君,她今日没戴花环,素着一张脸,手里提着一柄剑,顿时眼前一亮,是神凰剑。
他当日抱着端木熙离去,只顾着自己痛快,完全忘记了神凰剑的存在。
烟缈圣君笑道“圣院谪仙,好久不见。喏,剑给你还回来了,座也帮你修好的。剑身上的云纹重铸了一遍,中间那条翎羽也补全了。座说让你收好。”
“多谢圣君。”
司雪衣面露喜色,行礼后赶紧接过剑。
剑身比之前重了一点,剑鞘是新做的,握在手里刚刚好。
他拔剑出鞘——剑身上的彩色云纹比之前更加灵动,从剑格的深紫一路渐变到剑尖的浅金。剑脊上那条水墨翎羽已经完全修复,在光线下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他收剑入鞘。
“司雪衣,以后手中之剑,可不要再被人轻易震飞了。”烟缈看着他,“这是座让我转告你的。”
烟缈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除了神凰剑,还有别的东西。龙渊阁上下一致认定,千秋圣宴上你对圣院有天大的功劳,怎么赏赐都不为过。座建议给予你天英级奖励——这是龙渊阁对弟子辈最高的奖赏,远所谓的圣子。也是圣院成立以来,唯一一次真正实行的天英级奖励。”
“这奖励能落实下来,光靠座一人也无法做到。你这次的表现征服了龙渊阁所有长老,三宫六院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司雪衣抬起头“三宫之主没意见?”
烟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什么三宫之主,这三条老狗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千秋圣宴上三家圣子丢人现眼,全是废物。别说金莲,连银莲都没有弄到一株。现在跪下请辞,求座原谅可能还有点颜面。不然,就是冢中枯骨罢了。”
他心中一震——千秋圣宴后,天墟圣城格局将会大变。这和之前百晓生说的一样,只是度比他预料的快太多了。
烟缈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你觉得太快了。”
司雪衣点了点头。
烟缈笑了一下“为什么快,因为你啊。你在千秋圣宴上展露的风采,是个人都知道所谓三宫之主已经完全没有后路了。你帮了天墟圣院,帮了座一个天大的忙。”
司雪衣听完,心中欣慰,脸上露出笑容,但神情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