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顾一切地,
朝着那片被浓烟,
和烈焰吞噬的区域踉跄冲去。
浓烟稍稍散开,
露出地狱般的景象。
那个精心构筑的机枪工事被彻底抹平,
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扭曲变形的勃朗宁重机枪残骸,
散落在坑底和四周,
枪管像麻花一样卷曲着,
冷却筒被撕裂,
里面的水早已沸腾蒸。
沙包被炸得粉碎,
混合着焦黑的泥土和暗红色的、
黏糊糊的东西。
弹坑边缘,
一个残缺的人影在痛苦地蠕动。
是重机枪班班长!
他大半个身子被炸飞了,
只剩下腰部以上,
一条手臂也不知所踪,
断口处血肉模糊,
焦黑一片,
露出森森白骨。
肠子和其他破碎的内脏拖在身下,
浸在泥泞和血泊里。
那张被硝烟熏得乌黑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嘴巴一张一合,
却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血沫子不断从嘴角涌出。
“老张!老张!”
古之月扑到他身边,
看着这惨绝人寰的景象,
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跪在滚烫的泥土和血泊里,
双手颤抖着,
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巨大的悲愤和暴怒冲击着他的理智,
苏北口音嘶哑破裂,
带着哭腔咆哮:
“为什么?!
啊?!
为什么打完一个弹链不转移阵地?!
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
重机枪是鬼子的眼中钉!
打完就得挪窝!
挪窝!
你他妈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