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连…连长…盘尼西林…
早没了…磺胺粉也…也光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救护包里掏出,
最后一卷还算干净的绷带,
手抖得厉害,
几次都按不住那汹涌的血口子,
“…只能…只能靠关副官自己…硬扛了…”
“硬扛?”
古之月像是被这两个字烫着了,
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抱着枪、
眼神直的新兵屁股上,
力道大得那新兵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什么瘟!通讯员!
通讯员死绝了?!”
他的苏北口音在暴怒下变得又急又硬,
像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给老子接师部!
要空军!
要支援!
电台!
电台给老子喊起来!”
被踹的新兵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个伪装得还算凑合的掩体。
里面,
一个戴着耳机、
满脸油汗的通讯兵正对着话筒嘶吼,
唾沫星子喷了话筒一脸:
“长江!长江!
我是黄河!
听到请回话!
听到请回话!”
回应他的,只有耳机里持续不断、
令人绝望的电流嘶嘶声,
单调,空洞,如同死神的嘲笑。
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掼在地上,
抬起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对着古之月无声地摇了摇头,
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之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瞬间浇灭了眼中的怒火,
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