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亮站在一旁,
他那只独眼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骸。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尸骸的右臂上,
不禁出一声惊叹:
“乖乖……这绑腿竟然打成了死结……”
徐天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一种金陵腔特有的颤音。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声音愈低沉:
“这是金陵保卫战时的死守绳结啊……”
暴雨如注,无情地冲刷着白骨间的家书。
那原本清晰的字迹,
在红土的浸染下渐渐模糊,
最终洇开成一团模糊的墨渍。
然而,即便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古之月还是能从那残留的只言片语中,
感受到写信人对儿子的深深牵挂:
“吾儿如晤,滇西已降霜……”
孙二狗站在不远处,
他那带着河南腔的声音,
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模糊:
“中……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啊……”
“这些人,应该是去年的远征军吧。”
徐天亮缓缓蹲下身子,
他的金陵话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沉重,
“你看,他们的背包里还有压缩饼干的空包装盒,
恐怕是饿死的。”
古之月默默地摘下头上的钢盔,
任由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那个饿得只能啃树皮的四川兵。
那个士兵在咽气前,
还紧紧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干,
那是他最后的口粮,
也是他对生的最后一丝渴望。
“埋了吧。”
古之月轻声说道,
他弯下腰,准备捡起一块骨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及骨头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用刺刀挑开腐烂的布条,
露出个刻着日文的金属牌——
正是山田次郎部队的识别牌。
突然间,寒光一闪,
刺刀如同闪电一般出鞘!
三十米外的芭蕉丛中,
缅人筒裙那鲜艳的红色在雨雾中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