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救驾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外號笑面虎的杨魁,是奉了济公圣僧之命,约定黄昏时候,已经同陈亮、雷鸣他们一起进了慈寧宫。
这个时候济公圣僧给他们施展的隱身法已经收去了,却喜九门提督扎下宫门口的营盘,内里兵将皆被苏莲芳用闷香给迷闷住了,所以没人查点。
杨魁见此光景,便叫雷鸣、陈亮反装着兵卒,也在营门口睡着,以待接应,他便纵身上屋。
宫内房屋虽多,好在吃酒的殿上,较易辨认。
杨魁翻过两三层殿屋,遂到得期颐殿,看见对面戏台上止跳加官,但望不见殿中甚样蹊径。
杨魁欲从簷上挂下偷看情形,诚恐人多灯亮,容易被人惊觉。
所幸当时阴云四合,不见月色,杨魁心中暗暗想道:我何不如此如此。
杨魁复行由殿后绕到西偏,一直向北跨上戏台后身,躲在屋脊背后。
实也奇怪,此时忽然听不见下面锣鼓,杨魁以为走错,探眼朝对面一望:
但见两员武将,一个当中揪住一人的顶发,那人身着黄袍;
一个在西边揪住一人顶发,那人穿杏红袍,年纪不过十多岁,知道一是皇上,一是太子。
那两将举手中宝剑,已经就要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魁此时气极了,便立刻掏出两支鏢,想道:这样逆贼,宜早结果了他。
哧的两鏢扔过去,直从徐森、徐鑫的喉咙发出。
冷不提防,徐森站在中间,正从喉咙贯入;
徐鑫是个旁势,就从左腮入里,右腮钻出,二人登时倒下。
就此杨魁一躥步下来,上殿负了皇上,抱了太子,一手挥着八角锤,出了殿门。
杨魁深怕还有埋伏的叛国士兵,复抢身仍上了殿屋,连踏带走,已经到慈寧宫门口。
雷鸣、陈亮搭眼看见杨魁,连忙上前来,每人负了一个,直往外走。
杨魁手拿八角锤,在先开路。
走不几步,只见大风大雨,雷电交加,三人也不顾怎样,依旧冒雨前进,就沿着慈寧宫东山墻直走。
已至尽处,将要转弯,忽然看见前面隱隱约约有一个扭头扭颈的和尚。
杨魁大喜,以为必是济公派来接应的。
正待开口招呼,便觉那人迎面就是一剑劈来,说声:“你认识苏莲芳吗?我奉徐国舅之命,已等候多时了!”
原来刚才看见那个像和尚的人影不是济公,而是妖尼姑苏莲芳。
杨魁因来得猛突,倒也吃了一惊,因此无心恋战,只得且战且走。
此时却是宋孝宗皇上同太子的洪福不小,这个苏莲芳,便一意注定杨魁,把后面负皇上、太子的两人反置之度外,二人且战且走,直奔午门。
雷鸣、陈亮肩上负着到底有人,走得不快,反转落后,前面杨魁堪堪被苏莲芳追至午门。
却说刘香妙自从进了午门,就在后街后巷兜了几个圈子,忽然听到门厅外面,已经发鼓起更(有人打更报时),连忙转身来至城门口。
刚刚发鼓,这人已经进内,刘香妙就隱身进了门厅,将怀中的闷香掏出来,自己先在鼻上擦了解药,然后就躲在公案下面,用火点起,慢慢从屏门的门缝内吹入迷香。
单言午门这个门厅,不过前后两间,前面设了公案,后面一间,专为值宿的委员及下班巡兵宿息之所。
刘香妙这个闷香所以从屏门外吹去,里面的人皆被迷住了。
刘香妙烧过闷香,听里面一个个喷嚏呵欠,知道闷香气味已到,因此收起了香盒,走出厅外,立在城瓮里,向南探望。
此时恰巧苏莲芳不提防,手上中了杨魁一毒鏢,反而苏莲芳在前面逃走,杨魁在后追赶着。
那时如直倒一般的大雨,刘香妙搭眼一看,知徐家人已经败走,忙念动真言,将午门放开。
苏莲芳走着喊道:“刘道兄,快帮同捉贼。”
说得迟,来得快,杨魁追着苏莲芳,已到午门之外。
刘香妙也拔出宝剑来追杨魁,所以雷鸣、陈亮负着宋孝宗皇帝、太子,反而安然无事的出了午门。
再往前走,忽然看不见杨魁等人到何处去了。
他们正在着急,忽然看见东边一座衙门,前面悬了一盏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