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花花她老公正从胡同那头走来。
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和买的早餐,脸上还带着下夜班的疲惫。
李援朝愣了一下,换了一副嘴脸,“哥,不关我的事,是花花强迫我的。”
花花老公看了李援朝一眼,又看了一眼正用扫帚在扫门上的花花。
“滚你丫的!你最好让整个胡同都误会,我到时候把花花送你家去,让你养。”
李援朝笑了笑,“哥,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张大棍子?他朝你家门上吐痰,你看恶心的。”
花花老公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门上的还有扫不去的痕迹,又看了看胡同口的方向。
“他妈的,这个老不死的……”
他转身进了屋,花花端着痰盂往公共厕所去。
太阳升到头顶了,把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墙根下那几片残雪也在慢慢化着。
李援朝吃完早饭,闲着也是闲着,又把那台黑乎乎的爆米花机器搬到了门口。
把铁架子支好,把罐子拧开,用抹布擦了擦里面残留的糖渣,又把炉子点着了。
几个小孩老早就来了,脸皮薄没叫他早点蹦爆米花。
蹲在墙根下拍画片,拍得巴掌都红了,等着李援朝出来。
听见那熟悉的“吱呀吱呀”声,抬起头一看,看见那台黑乎乎的机器架起来了,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
李援朝看了一眼,就剩五六个孩子了,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拎着布袋子,有的捧着铁盆,里面装着金黄的玉米粒,眼巴巴的望着他。
“援朝叔,蹦爆米花吗?”一个小孩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蹦。你们都蹦完了,今年就到此结束。”
李援朝接过他们的玉米粒,倒在罐子里,加糖精,加黄油,拧紧盖子,摇着摇把。
几个孩子还在胡同里闹腾,有的在玩滚铁环,有的在拍画片,有的在跳房子,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给冬季的金鱼胡同添了几分活气。
正当他准备收工回屋歇着的时候,花花提着一袋玉米粒,从胡同那头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裳,头也重新梳过了,齐整利落。
走到李援朝面前,也不说话,蹲在机器旁边,抓了一把刚蹦好的爆米花,往嘴里塞,嚼着,咔嚓咔嚓的。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摇着机器的李援朝,嘴皮子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又咽回去了,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着。
李援朝正把铁罐子从架子上取下来,用抹布擦着罐口的糖渣。
歪头看了一眼花花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故意打趣道:
“哎呀,花花,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中意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大胆的表达出来,不要留有遗憾。”
“我中意你个鬼。”花花把手里那把爆米花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有别的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援朝笑了笑,把机器重新装上玉米盖好,让小孩们摇着,坐到门墩上。
“晚上我上你家,咱们细聊。”
花花撇撇嘴,“你能正经点吗?我找你,想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