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他在帐中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两个时辰后,他走出帐外,对守在外面的将领们说了一句话。
“王上的命,保住了。但要彻底痊愈,还需三年的调理。”
从那以后,戚福的身体确实一天一天地好转了。
神志恢复了,不到一个月,便能够下床行走。
三个月后,已经能够重新骑马巡视边境。
已经恢复往日的雄风,仿佛恶疾从未生过。
但只有一个人——戚福自己——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
岳余离开之前,曾经单独对他说过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王上,我暂时替您压住了体内的毒。但这毒根在骨髓,我只能压,不能清。您还有……大约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毒会重新作,届时会比第一次更加凶险。”
戚福当时问他。
“五年之后,我该怎么办?”
岳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戚福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找到下毒的人,从他手里拿到解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帅帐。
戚福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带兵打仗,照常巡视边境,仿佛那五年之约从未存在过。
将三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将北境打造成一座铁壁铜墙。
但他从未忘记岳余的话。
如今,距离岳余离开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戚福站在帅帐中,望着面前那幅挂满标记的舆图,目光却有些涣散。
刚刚又感到了一阵眩晕,比之前那次更加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不得不扶着桌案,闭上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色纹路,像是血管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蔓延。
盯着那纹路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袖子,将手背遮住。
他知道,时间到了。
抬头看向帐外的夜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阿黛尔还没有救回来,日岛人还没有击退,德拉曼的威胁还没有解除,林氏的阴谋还没有揭穿,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三国需要他坐镇,北境需要他守护,戚宝还需要他扶持,兰妃还需要他庇护。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份未完成的军报。
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依然沉稳有力,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从案角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玉瓶中装着的,是岳余当年留给他的最后一副药,嘱咐他“在毒之时服用,可暂缓”。
一直没有舍得用,一直留着,当作最后的底牌。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托在掌中,凝视了片刻。
然后他将药丸送入口中,没有用水,直接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苦味,像是一团火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缓缓扩散开来,带着一种麻痹般的温热。
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在体内蔓延,将那些正在苏醒的毒暂时压制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个月后,毒性会再次作,届时,这瓶药也无法再压制。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下毒的人,拿到解药。
否则,他将永远无法再见阿黛尔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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