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东西?天地大道是疯了吧!”
“舍弃肉身?这怎么可能!肉身没了,那不是死透了?”
“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天地大道会传出这种信息?”
“我的幽力还在体内运转,我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舍弃肉身?”
张楚站在人群中央,同样抬头望向虚空。
他可不认为舍弃肉身就能得永生,肉身是大道的容器,是魂魄的根,刚刚这天道信息,分明是假的!
但让他心惊的是,这假信息竟然能通过寂灭渊的天地大道传达,而且带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正在试图绕过理智,直接刻入神魂最本能的深处。
修为低一些的、心志差一些的,几乎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苦海大师动了,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合十,口中高宣佛号,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按在了每个人的眉心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稍安勿躁!”
那声音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些陷入癫狂的人,一个个从浑噩中拽了回来。
大殿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苦海大师。
有人急切地开口,声音颤“苦海大师,到底生了什么?那信息,是真的吗?”
苦海大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贫僧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但贫僧可以保证,舍弃肉身,绝不是永生之路。”
“诸位莫要被那道声音扰乱了心神,谨守自身,便是安然。”
然而,苦海大师能护住的,也仅仅是丹王山上这一片地方。
这一刻,整个寂灭渊都乱了。
一座小城的窄巷里,一个白老翁忽然从自家门板上抽下一根麻绳,颤巍巍地往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挂。
他的老伴从屋里冲出来,看向那绳子的表情中,竟然也充满了期待。
两个老人,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舍了这身子,就能永生了,就能永生了。”
某个村口的井边,一个中年男人把水桶踢到一边,翻身就往井里跳……
其他人见状,竟然也要跟着往里跳。
深山老林里,一头野猪红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往山壁上撞。
它的獠牙断了,头骨裂了,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整片肩胛,但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几只野羊并排朝着山崖下跳,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座小宗门的大殿外,一个年轻修士忽然抽出佩剑,横在颈间……
那道来自天地大道的信息太强势了,它仿佛直接刻入了所有生灵的神魂,尤其是那些修为本就不高、心志不坚定的生命,更是被那股对长生的渴望冲垮了理智。
当然,大部分生灵也没有立刻舍弃肉身,因为求生的本能,同样烙印在神魂最深处,两股力量在每一具躯体内激烈地拉扯着。
但即便如此,整个寂灭渊也完全乱套了。
丹王山上,张楚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仰起头,朝着天空奋力喊了一声“老高!你在搞什么?”
几乎在张楚声音落下的瞬间,寂灭渊的天地大道再次轻轻一颤。
一道信息再次进入所有生灵的识海,但这次只有单纯的一个音节“嗡……”
那音节极短极轻,却带着一股无可形容的清明气息。
它像是从极深极冷的地方涌上来的泉水,瞬间将之前那股狂热的、痴迷的、疯癫的念头冲洗得干干净净。
那些还在争着往井里跳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极致的惊恐和后怕。
那个握着麻绳的老翁瘫坐在树下,看着自己打好的绳结,浑身抖得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撞山的野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澈。
横剑的年轻修士跪在台阶上,抱着剑嚎啕大哭。
整个寂灭渊,无数生灵同时仰起了头,看向天空。
所有生灵都预感到了,寂灭渊将有大事生。
忽然,天空变了。
整片寂灭渊的天穹上,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奇异倒影。
那倒影十分清晰,像是有某种力量,把千万里外的某个地方直接搬到了所有人头顶。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的云海,云雾翻滚如沸水。
一个身穿正阳宗道袍的年轻人正在云海中疯狂奔逃,他的道袍已经碎了大半,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身后,一个形貌怪异而丑陋的妖魔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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