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哭道
:“我多余呗?我不该回来呗?你们现在好了,比我这个大姐好,用不着我就嫌弃呗?”
看她不讲理,6大嫂就不说话了,干脆去南屋劈老白菜帮子,剁剁喂兔子。
6大哥劝一通,6大姐也不好。
6二哥本就嘴笨不是那种能言善道的,再加上他也觉得大姐不该太惯丁国华给三弟施压,说出来指定是硬邦邦地类似指责的话,他索性闭嘴。
自行车在家呢,他就和爹娘说一声骑车带着6二嫂和6翠翠去岳父家。
路上6二哥难得地给6二嫂提要求,“一会儿到了翠儿姥娘家,你不要大包大揽。不管你姊妹、弟媳妇儿提什么安排工作、进城、上大学之类的话你都不能答应。你也看到了,三弟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
就自己家这水平,能安排谁?
一个两个还不都是冲着三弟来的?
即便是爹娘提要求,三弟也不会松口的,更何况嫂子大姐的。
6二嫂登时有些心虚,因为她娘家的确说过几次,让她跟小叔子说说给娘家弟弟安排个工作,还有弟媳妇儿家一个读书不错的亲戚,高中毕业想去读工农兵大学,甚至她大姐村里有个知青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大姐亲戚说话好使也想让大姐帮忙活动一下回城去。
当然,她怀疑多半是大姐显摆的,否则别人谁知道她妹妹的小叔子是干啥的?
她虽然知道公婆、小叔子不会给自己面子,但是被向来瞧不上自己的娘家姊妹、弟媳妇恭维着她也是很飘飘然的。
她肯定不会答应他们的,只是想享受被人捧着恭维的感觉而已。
她道:“行啦,我知道的,我又不傻。”
6家,6大姐哭了一会儿,丁国华脸色白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
6老爹对丁国华道:“国华,你骑车去路上迎迎,碰到领导先打个招呼,就说你小舅忙呢,不在家。”
也省的人家到了跟前见不到6绍棠,又要有什么想法儿。
丁国华不肯,他觉得这是小舅和小舅妈拆自己台,是他们惹的应该他们解决。
方荻花看他那样,也不想再给他留面子,“国华,你咋不跟你小舅商量就让人家上门来?你小舅早就说过,他工作特殊不随便接触机关干部的。”
丁国华不服气道:“姥儿,我那不是为小舅好吗?小舅一个省里的干部,整天独来独往的不出门交际也不让人来家里,多格格不入呀?那关系都是处出来的,你平时不维护关系,总不能现用现交吧?”
他自小就被爷爷灌输一套人际交往的理念,觉得别人都要为我所用。
他看别的干部门前人来人往,年前送礼年后拜年,就一个小干部都门庭若市,可再看看小舅家,一个堂堂省委大干部,家里都没人来拜访。
这多寒碜呀?
人家既然愿意上门拜访,那咋不得高高兴兴地接着?
就算人家表面不如小舅职务高,可人家是县委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对自己在县
委的展有很大帮助。
说句实在话,自己还是得靠县委人脉的帮衬。
人家也没让小舅干啥,就是上门吃顿饭,拜拜年,怎么就不行了?
小舅也太假清高!
像他这样不近人情的,怎么混得下去?
方荻花和6老爹被丁国华气笑了。
他们压根就没指望6绍棠当什么大干部、处什么大关系,只要儿子平平安安的,好好跟老婆孩子过日子,别说已经是团级干部,就算只是个大头兵他们也乐意呀。
他们希望儿女有出息,这个出息指的是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领赚钱养家,让老婆孩子吃饱饭别饿着,能一年做身新衣裳,还有点余钱看病就行。
那还要什么大出息?
非得当大干部?赚大钱?
那有啥用?
6家祖上倒是有房有地有钱的,到了不是也图一家子团团圆圆、吃饱穿暖就成?
还去交际这里那里的干部,可拉倒吧。
丁国华不肯自己处理,老两口就不管了。
丁润生看着不是那么回事,他也是懊恼得很,在家里听儿子这么说他就不同意,但是爹夸国华会来事儿,有胆量,还说小舅应该欣赏他,如果不理解就要想办法劝小舅理解。
爹这么说媳妇儿就跟着附和。
丁润生觉得不靠谱,咋你们还不了解6绍棠呢?
6绍棠这个人明明你和他打交道一次就知道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更不是能被人摆布左右的性子,你们咋还天真地想先斩后奏,替他安排交际呢?
丁润生就骑车出去,顺着公路往县城方向去,寻思碰到邱主任就解释一下。
结果他骑了一个小时也没碰到人,寻思难道他们从小路走的?
无奈他只得转身回6家庄,结果等到午饭时间人家也没上门来。
丁国华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之前小舅不给面子他怕领导来了不好交代,现在人家压根没来,仿佛单纯耍弄他,他又受不了人家不把他当回事。
食不知味地吃过晌饭,丁国华越想越钻牛角尖,他借口去同事家走走便骑车跑去邱主任家。
恰好邱主任哪里都没去,正在家里练毛笔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