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睁眼,秦无夜没急着起来。
他躺在原地,先看头顶。
红白雾气,一明一灭。
每明灭一下,就有一圈极淡的波纹,从仙台那个方向荡出来,扫过浅滩,再散开。
波纹扫过身上,他心里莫名一空,像有一小截念头,被人抹了去。
他记住了这感觉。
回档的点,应该就是波纹荡开的这一瞬。
凌霄子的断剑,就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秦无夜侧身,葬骨手从下往上撩,想去卸。
掌剑一沾,他手腕猛地一沉。
这一剑,比上一回沉。
卸不开,他连退三步,脚下冰面犁出三道沟。
柳如烟的剑,又到了。
“秦无夜!这次你死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剑意咬得比上一回更顺。
秦无夜焚天旗抖开,幽蓝火海铺出去,想隔开两人。
凌霄子断剑往下一劈。火海从中间裂开一条道。
柳如烟就顺着那条道杀进来,霜辞剑贴着他肩头,刺了进去。
背后就是岩浆。退无可退。
凌霄子一掌按上他胸口。
“为我儿偿命!”
“噗!”
血涌出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波纹正从仙台荡开。
第三次,第四次,他也数不清了。
一回回倒下去,一回回回到这浅滩上。
他试过转身就跑,四周空间全封着,跑到哪儿,哪儿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硬冲过仙台,离台还有十几步,眼前红光一晃,人落回自己踩出的脚印里。
他以镇天棺去锁那缕仙物,仙物在回环底下,纹丝不动。
杀,杀不过。
走,走不掉。
抢,抢不着。
“他娘的。”
又一回倒在血泊里,秦无夜抹了把嘴角的血,骂了一句。
不知道第几次睁眼的时候,柳如烟没再往仙台冲。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又回来了。”她声音发飘,看向凌霄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不了他!”
“如烟,你,你别着急,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凌霄子连忙伸出手隔空安抚她,生怕其走火入魔。
他太清楚这种无限循环的感受了。
“柳如烟,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你闭嘴!”秦无夜刚说一句,就被柳如烟怒喝骂了回来,“我要你死!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总有一次,我会在循环之前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