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血水越来越深,没过脚踝时泛起黏腻的阻力,褐红色的液体里时不时飘过几缕灰白色的残魂,出细碎的呜咽。
链炙皱着眉,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跺掉鞋底沾着的腐肉,古铜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他娘的,这地方比黑风寨的尸坑还恶心,踩一脚能沾三层烂肉。”
叶涣没说话,只是凝神盯着前方。
视野里的尸山已经不再是散乱的堆砌,而是形成了连绵的山脉,骨与肉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山坳汇成溪流,在脚下蜿蜒成河。
空气中的尸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若非离鼎在体内散着温和的金光,他恐怕早已被尸气侵蚀神智。
“叶小子,你看那边。”灰画从他怀里探出头,画轴尖指向左前方。
“那座尸山有点怪,上面的骨头是金色的!”
叶涣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座孤峰般的尸山鹤立鸡群,构成山体的骸骨泛着淡淡的金芒,与周围灰败的色调格格不入。
更奇特的是,那座山的顶端并非杂乱的堆积,而是隐约呈现出座椅的轮廓,像是有人刻意用金色骸骨垒成了王座。
“那是……”叶涣瞳孔微缩,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下意识地沉入意识小空间,只见自己那方小天地里,同样立着一座凝结的白骨王座,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
“怎么了?”链炙见他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那座山?”
“不好说。”叶涣摇了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我想去看看。”
链炙咂了咂嘴,还是跟了上去“你可别乱碰,南域的邪门玩意儿多,万一是什么陷阱……”
话没说完,脚下的血水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惨白的手骨从血水中伸出,像是要抓住两人的脚踝。
链炙低骂一声,双拳齐出,将手骨砸得粉碎“来了!这些杂碎就不能让人清静会儿!”
叶涣却没理会那些骚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座金色尸山吸引。
越靠近,意识小空间里的白骨王座震颤得越厉害,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当他终于走到山脚下时,仰头望着那座骸骨王座,突然福至心灵——这不就是自己小空间里那座王座的放大版吗?
“本灵感应到王座上有念力波动,和汝小空间里面的它们气息很像。”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小心,那波动里藏着股古老的意识。”
叶涣深吸一口气,尝试着释放出自己的念力,轻轻触碰那座金色王座。
就在念力接触到王座的瞬间,整座尸山突然剧烈震动,金色骸骨上的纹路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着光芒。
“搞什么鬼?”链炙被震得一个趔趄,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尸山,“它动了!”
叶涣没有后退,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念力涌入体内,与意识小空间里的王座产生共鸣。
紧接着,脚下的血水开始沸腾,无数褐红色的液滴脱离水面,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粘稠的血雾。
血雾翻腾着,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周身笼罩着灰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袍角滴落的液体在接触地面时,竟化作了细碎的金色粉末。
“这是啥玩意儿?”灰画吓得缩在叶涣怀里,“比三尸兽还瘆人!”
飞盒悬浮在叶涣肩头,灰色的灵光紧绷“主人,它身上有念力波动,很纯净,不像邪物。”
灰袍人缓缓转过身,面向叶涣。
尽管看不清脸,叶涣却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灰袍人微微躬身,声音如同风中飘散的沙砾,却异常清晰“主位者,平衡之黑念力使者,恭候你的到来。”
“主位者?”叶涣心中一惊,“你是平衡之黑,那平衡之白它……”
不等他问完,灰袍人突然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动的尘埃,争先恐后地涌向叶涣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