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法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我不信干不赢这片沙!”
这话听多了,耳朵都起茧。
大伙儿都一个心思——干就完了,别整虚的。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谁没事老盯着明天?
阮晨光已经把路指了,还犹犹豫豫?真当自己是少爷?
他们一行人,踩着滚烫的沙子,往更深的荒漠走去。
风刮得人站不稳,眼睛睁不开,水壶里最后半口,谁都不舍得喝。
“这鬼地方……一直这么凶?”
张大法没吭声。
不是他家祖上世代住这儿,是这地方从没给活人留过活路。
说多了,没用。
现在讲未来,是画饼。
干起来,才是饭。
阮晨光扫了他们一眼,没人说话。
没人提条件,没人叫苦。
能活着走这趟,已经够硬气了。
跨过这片沙丘,人就不一样了。
心也变了。
以前想的是“为啥是我”,现在想的是“我还能干啥”。
地皮皲裂,野兽绝迹,连老鼠都不来。
可再难,也得干。
阮晨光没瞒他们“接下来,只会比现在更狠。
熬过去,才配谈以后。”
要是有捷径,谁不想走?
可没人能给出路。
大伙儿只是摇头。
光靠嘴皮子,解决不了沙子吞地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人能扛的,是几百人、几千人一起,从死地里抠出一口饭。
他们不是没想过退缩。
可回头看看,身后是穷得吃土的村子,前面……是连风都懒得吹的绝地。
阮晨光听见张大法低声骂了句“真他妈操蛋”,没打断。
他没法劝。
劝啥?说“别怕”?假得跟糖精水一样。
他只说了句“我知道你不信。
但这就是现实。
信不信,都得往前走。”
说完,他转身继续踩沙。
说再多,都白搭。
早知道这么惨,谁乐意开口?
可话说了,路还得走。
这片地方,以前是荒,现在是炼狱。
阮晨光知道,土地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