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暴怒了。
不是因为刘泰来的攻击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而是因为他的话触碰到了母体无法理解的东西。
母体可以理解恐惧,可以理解痛苦,可以理解绝望,因为它每天都在制造这些东西。
但它无法理解幽默,无法理解自嘲,无法理解在生死关头还能开玩笑的那种从容。
这些东西不在它的认知范围内,就像颜色对于天生失明的人一样,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这对母体来说是一种威胁,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致命的威胁。
因为物理攻击可以防御,可以反击,可以吞噬。
而幽默无法防御,无法反击,无法吞噬。它只能被接受,被理解,被回应。
母体不会接受,不会理解,不会回应。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愤怒。
黑色丝线从核心表面疯狂射出,不是之前那种有组织的,有战术的攻击,而是毫无章法的,纯粹泄性的乱射。
丝线的密度比之前大了几倍,但精度下降了至少一半。
大部分丝线射偏了,在刘泰来身边几丈处飞过,有些甚至射向了相反的方向。
少数几根射向他的丝线也被他的灵能护罩轻松挡了下来,因为丝线上附带的诅咒之力比之前弱了很多,母体的愤怒让它的攻击效率大打折扣。
刘泰来抱着苏小小,悬浮在黑暗中,看着那些乱飞的黑色丝线没有动作。
母体的愤怒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达到了顶点。
千万个声音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地核空间在这声音的冲击下不断震颤,岩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黑色雾气从裂纹中涌出,将整个空间填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黑色大锅。
黑色丝线的乱射变成了全方位的覆盖。
不再是偶尔有几根射向他,而是成百上千根丝线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同时射来,像一场黑色的暴雨。
丝线的密度大到了几乎没有间隙的程度,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母体愤怒的诅咒之力,射快得惊人。
刘泰来将灵能护罩收缩到最小,只覆盖自己和苏小小的身体表面。
护罩的厚度从一寸压缩到了不到半寸,但密度大幅提升,表面光滑如镜。
黑色丝线撞击在护罩上,出密集的哒哒声,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
大部分丝线在撞击后弹开,在虚空中飘散,化为黑色的粉末。少数几根丝线在撞击中刺穿了护罩的表面,但深度不到一分,就被护罩的灵能反弹了出去。
刘泰来的左手在黑色暴雨中完成了最后一轮康复训练。
五根手指全部可以弯曲和伸直了,虽然力量和精度还是不如右手,但至少可以用来做一些基本的辅助动作。
他将左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放在苏小小的后背上,与右手一起托住她的身体。
两只手一起用力,比一只手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