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主子……&rdo;郑二宝跪行了几步,看着离去的赵樽,终是无奈一叹。转过头,他看向月毓,&ldo;月毓你不必难受,等王妃回来了,爷的气也消了,他会收回成命的……&rdo;他安慰着月毓,可这句话连他都不相信,月毓又如何会信?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了解赵樽的为人,他出口的话,再难改变。月毓看着赵樽过后被风掠起的帘子在无风而动,紧紧咬着下唇,欲哭无泪。&ldo;月毓姑娘,你甭伤心了……&rdo;郑二宝瘪着嘴巴,似乎也要哭了。喉咙里&ldo;咕哝&rdo;了一声,月毓凄凉一笑,从门边收回视线,慢慢看向郑二宝,泪珠子大串大串地滚落。她知道,在赵樽的心里,爱的,不爱的,从来都分辨得清清楚楚,没有过半点模糊的界限。~晋军营里的冷寂,显得沧州城更为热闹。赵樽领了几名侍卫从喧闹的街道打马走过,一直奔至沧州有名的水月庙外才停下。历朝历代,不管战争如何猛烈,庙中中的香火似乎都不曾断绝。当然,赵樽来水月寺不是为了求神拜佛,助他早日找到夏初七。他是来寻道常的。在他回营之前,道常便搬到了水月寺居住。纵观南晏的僧侣,道常当数第一。他不仅有洪泰爷亲封的僧职在身,属实也才华横溢,精通兵儒,与赵樽之间,不仅是忘年之交,他也一直被赵樽视为良师益友,颇受赵樽的敬重与爱戴。当然,在赵樽过往的经历中,道常对他的帮助也不可谓不大。这个和尚,他有才有德,却不像世外高人那般掩名埋姓,寄情于山水之间,却冒着天下大不韪,参与到了国事之中。然而,他不图名不图利,似乎也不想名传千古,也不要赵樽给予他的任何官职与利益,更没有还俗的意愿。也是这个和尚,一出巧计,就骗退了夏初七。庙宇有些破旧,似是许多年都没有修缮过了,刚入了大殿便能嗅到一股子酸腐的味道。寺内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沙弥看见赵樽过来时,低头合十,恭顺地将他引入后面的禅院。可道道并没有在屋子里修禅,而是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芭蕉树旁。面前放了一个楠木棋盘,棋盒中的黑白子都还没有动,他双手合十,宝相庄重,口中喃喃有词,像是在念着经文,听到赵樽的脚步声,他也没有抬头,没有睁眼,更没有半分意外,只低低地&ldo;阿弥陀佛&rdo;。&ldo;你来了。&rdo;赵樽脚下黑色的皂靴,停在他身前三尺处。&ldo;大师,你不是拎不清的人。&rdo;他的声音不冷不热,让人辩不清情绪。道常重重一叹,&ldo;老衲就知道你会来兴师问罪。&rdo;说到此,他突地抬头,两只悬垂的眼袋边上,满是瘀青红肿,眼睛里也充血似的,红通通一片,像是被人给狠狠揍过一顿。但他面色平静,似是并不在意,只淡淡道,&ldo;夏公前脚才走,殿下后脚便来了,阿弥陀佛。老衲已经准备好了。&rdo;他指了指脸,又指着面前的棋盘,那意思是,要打还是要&ldo;杀&rdo;,随便他了。赵樽双目缓浅浅一眯。看来得知女儿不见之后,他的老泰山比他速度还要快,干得干净利索的跑来,直接把道常打了一顿。沉吟一瞬,他没有坐下来,只盯着道常,&ldo;本王事忙,不想博弈,只问缘由。&rdo;道常端直的身躯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ldo;老衲若说为你,也为她,为天下苍生计,你可信?&rdo;赵樽眼波微微一动,&ldo;此事你已说过。我也告诉过你,我会处理,你不该擅自做主。&rdo;道常看着赵樽铁青的脸上,隐隐掺杂的杀气,闭上了双眼。面前这个男人,不再是当年他在晋王府里见到的那个清冷少年,也不再那么容易说服了。低喊了一句佛号,他叹息一声,&ldo;因果因果,有因有果,老衲也是料中了今日,所以早早搬了出来。但躲不过的,终是躲不过,正如你与七小姐之间的孽缘,总归会有一劫。七小姐悖世之人,只会误你前程,毁你大业。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老衲今日的苦心……阿弥陀佛,殿下若是意难平,动手吧。&rdo;他低垂着头,纹丝不动。赵樽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的秃顶与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