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酒上来了,茶也上来了。赵樽与赵樽对酌而钦,看上去气氛很融洽。皇子与寻常百姓不同的地方,便在此处。那一种皇室出身的优越感,并不会因为时间、地点而改变,不论是赵樽还是赵析,就这般坐在这一个简陋的客栈大堂中间,也自有一种令人臣服的气度。&ldo;三哥,我给你斟酒。&rdo;夏初七微笑着陪坐,干着丫头的事儿,喊着弟媳的称呼,样子很是闲适。赵析扫她一眼,目光中再无几年前在清岗初遇时的不屑,隐隐约约间,反倒添了一丝佩服。&ldo;弟妹不必客气,你自顾吃菜,无须管我兄弟两个。&rdo;他说罢,端碗又与赵樽碰了一下。&ldo;老十九前往阴山,可知晓如今阴山以北的形势?&rdo;赵樽向来少话,而一个少话之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很难让旁人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这一刻也是一样,赵析说的多,他说得少,如今见赵析问起,他才淡笑道,&ldo;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rdo;又是一句不着边际的回答,却可以轻易引对方入瓮。夏初七叹服着,又为赵十九斟酒夹菜,看上去极是贤惠。&ldo;老爷!你吃‐‐&rdo;叫老爷叫顺了?&ldo;嗯&rdo;一声,赵樽看她,并不吭声。她也只笑,并不再说话。看着他两个的互动,赵析笑着,接了他上面的话题,&ldo;藩王私自离开藩地,可按叛逆罪论处。老十九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想来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才对?这一趟阴山之行,想来你已是势在必得了?&rdo;势在必得什么?也许是指阴山那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也许是指他可以起兵南下,直指京师的筹划。他没有说,赵樽也没有答,只是淡然反嗤。&ldo;老三,此处也不是大宁。&rdo;他的意思是说自己虽然离开了藩地,赵析自己也私自离开藩地,彼此之间,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而已。不料,他说罢,赵析却笑了,&ldo;我与十九弟不同,我这一次前往漠北,可是受了陛下的委派‐‐公务在身啦!&rdo;赵樽一双黑眸半阖半开,冷峻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挺直的身姿也未有一丝波动,只有那一副黑色滚边的袖子,似是被徐徐而来的微风吹拂,稍稍晃动了一下。&ldo;哦?&rdo;一个字,他拖曳成了低沉的长声,听不出喜怒。夏初七瞄他一眼,心里稍沉。赵绵泽会派人前往漠北,而且还是派了宁王,属实很突然。在此之前,她没有听赵樽提起过,她完全不知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如今,安王赵枢和湘王赵栋都已遭了殃,赵绵泽为何&ldo;独宠&rdo;宁王?想当年,宁王可是与赵绵泽对峙夺储的人物,二人有宿怨在先的,赵绵泽这般宽仁?宁王看着他俩的表情,笑了笑,解释道,&ldo;先前朝廷派人来,我便把宁王府的护军都交去戍边了。如今三哥我啊,只是一个光膀子的藩王,除了府上的护院家丁,再无一兵一卒,陛下对我自是放心的,无兵一身轻,好哇。&rdo;顿了顿,看那两个人不答,他又自顾自道:&ldo;兀良汗小人得志,嚣张得很,今年的四月初二,他们要在额尔古河岸搞&lso;鲁班节&rso;,广邀各国前往,陛下大抵觉得我离额尔古较近……呵,所以,我可是沐了皇恩而去的,十九弟就未必了吧?&rdo;他似笑非笑,赵樽也笑,&ldo;这么说,老十九的命,如今是捏在三哥的手里了?&rdo;谁都知道,赵绵泽要撤藩,要对付这些藩王是势在必行的举动。但不管他是巧立名目也好,欲加之罪也好,即便是&ldo;莫须有&rdo;,也必须有一个能堵出攸攸众口的说辞才行。而赵樽私自离开藩地,便是最大的把柄。可赵析却摇了摇头,&ldo;若我有此心,又何必这般麻烦?&rdo;赵樽笑着看他,&ldo;若你无此心,又为何在此?&rdo;赵析也笑,&ldo;老十九当真不知?&rdo;赵樽蹙眉,朝夏初七的方向略略侧首,唇角扬出一抹笑意来。&ldo;阿七可知?&rdo;夏初七看着他的唇,使劲儿摇头,&ldo;老爷,奴婢不知。&rdo;赵樽哭笑不得,极是宠爱的拍拍她的头,这才看向赵析。&ldo;老十九愚昧得很,还请三哥明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