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一片糟乱着,也说不出话来。没错,东方青玄中了赵樽的调虎离山之计。不得不说,赵十九玩得一出极好的心理战。陈景离开嘎查村,去了哪里?早已候在了前往阴山的路上。东方青玄收到的那封信,有何玄机?不过欲拒还迎。赵樽的目的是什么?夏初七猜测:一定是为了阴山皇陵的机关模型。静默一瞬,想到东方青玄离去时那满是痛楚的一瞪,夏初七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迅速起身套上一件外袍,跑出了毡帐,便要去找赵樽。不巧,正好赵樽领了人过来。她心里一急,大步奔过去,双手扯住他的袖子。&ldo;赵十九,你看见东方青玄了吗?&rdo;&ldo;嗯?&rdo;赵樽目光烁烁,&ldo;见到了。&rdo;见到了他,却没有阻止他?赵十九在搞什么鬼?夏初七讷闷的瞥他一眼,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了。但抿了抿唇,她没有直接问,只是看了看赵樽身后默默跟着的&ldo;十天干&rdo;,小声问,&ldo;现在我们去哪?&rdo;&ldo;阴山。&rdo;赵樽捋一下她被风吹起的发,声音极淡。夏初七迟疑一下,小心瞄着他的脸色,道,&ldo;东方青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陈大哥他们在那里……有多少人?这好端端的,何必呢?&rdo;&ldo;你担心他。&rdo;赵樽眸光微微一闪。垂了垂眼皮儿,她老实承认,&ldo;……我狠不下心伤他。&rdo;&ldo;嗯&rdo;一声,赵樽答了,又像是没有答,冷峻的面上根本没有丝毫情绪。他探臂过来,牵住她的手,只说了一个字。&ldo;走。&rdo;嘎查村距离阴山皇陵不算太远,一行几十人迎着黑色出了村,进行的速度极快。可眼看离阴山越来越近,夏初七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她的脑子里,几乎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东方青玄那像是恨意的一瞥,整个人神思不属。&ldo;赵十九……&rdo;她拖着声音,想问,又问不出口。但赵樽又如何能不了解她?掌心一紧,他勒了勒缰绳,放缓马步,近了她的身侧,一把将她从旁边的马背上捞过来,放到自己的马前,让她面向自己而坐。&ldo;说吧,我听着。&rdo;&ldo;……没什么要说的了。&rdo;&ldo;阿七。&rdo;他沉声一笑,低头看着她沐浴在月光下的小脸儿,目光里冷茫如冰,面色也泛着一层微微的凉意,&ldo;你以为我故意引开东方青玄,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抢下他手上的机关模型,从而把他踢出局外?&rdo;夏初七微微一愕,&ldo;难道不是?&rdo;几乎刹那,赵樽的目光黯了下来。&ldo;看来你不了解男人。&rdo;也不了解他。实际上,从东方青玄把宝音带走开始,在很多事情上,赵樽便只能任由他来做主导,他也不得不顺着东方青玄设计好的路子在走……譬如此次的阴山和额尔古。但这些行为,都不是赵樽的风格。他不想受制于东方青玄,更不可能从此被他捏着鼻子走。对于赵樽这样的男人来说,任何无奈之下的举动,都是有伤尊严的大事,尤其对手还是东方青玄,更是容不得。大抵基于男人之间最原始的敌意,也基于他们两个对同一个女人的爱意,彼此之间,都绝对不肯输给对方半分。赵樽如此。东方青玄又如何不是?所以,他要找回来的,只是面子与尊严,而非皇陵的机关模型。他得让东方青玄知道,他不是不能,只是不愿。看着他幽深的眼,夏初七心脏抽搐一下,拉住他的手。&ldo;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想错了?咱不要那机关模型?&rdo;淡淡勾唇,赵樽没有说话。他似乎有些生气?夏初七琢磨着他的脸色,脑子像被人灌了糨糊,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儿到底闯了什么鬼,先前已经把东方青玄得罪了,大抵往后要成世仇了,如今竟然又把赵十九得罪了?坐在他的身前,她时不时拿眼瞥他,可他一直没有看她,也不与她说话,只有他身上的披风扬起时擦过她的脸,才能让她感受到,这个男人还在……他依旧抱着他,并没有因为生气,便甩下她不管。唉!邪门儿了。她闭紧嘴巴,索性也不再吭声儿了。在他们的身后,十天干快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