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跟你主子去吧,这些年你跟着我,我脾气不好,委屈你了。&rdo;&ldo;不‐‐&rdo;如风颤抖着唇,&ldo;扑通&rdo;跪倒在地,&ldo;大都督,从那一日之后,我已经与十九殿下讲明,往后我都跟着你,一心一意。&rdo;&ldo;往后……&rdo;东方青率低低一笑,像是听见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ldo;本座没有往后了……&rdo;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却猛地推开如风,优雅的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就往江心急快的坠了下去。&ldo;大都督!&rdo;如风痛呼一声,猛地跳下船板。&ldo;砰‐‐&rdo;&ldo;砰‐‐&rdo;一前一后,两道巨大的落水声传了过来,赵樽身子狠狠一僵。夏初七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甲板,颤抖的身子几不可抑,嘴皮一直发抖。&ldo;东方青玄!&rdo;&ldo;小十九……&rdo;&ldo;东方青玄……&rdo;&ldo;小十九……&rdo;喃喃的叨叨了几句,她推开赵樽,猛地扑了过去,趴在船头上,看着平静得几乎没有了波澜的江水,只觉心脏的某一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楚,几乎湮没了她全部的感官,甚至在这一刻,她忘了这个男人杀害了她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恸动不已。&ldo;东方青玄,你这是……何苦?&rdo;&ldo;阿七!&rdo;赵樽过来,抱住她,几乎粗暴地压着她身子,把她的人连同她的脑袋一同裹入了大氅里,眉头皱得极深,把如今还能聚起的所有安抚都给了她,把心底所有的恨与痛,全部都藏在了心底。&ldo;阿七不哭。&rdo;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不可闻。但纵使他声音不小,夏初七也听不见。她只能伏在他的怀里,想到她的小十九,想到杀了小十九的东方青玄,心脏仿佛被人活生生掏了一个窟窿,痛得窒息着,大声地痛哭了出来。(卷三末)☆、一转眼,又是一年建章元年的冬季去得很慢。那一日连着一日的大雪,仿若为了衬托大晏朝风起云涌的朝堂局势,从南到北,白皑皑一片,以极为凛冽的姿势铺天盖地裹住了整片天地。建章元年正月,一道举世震惊的消息传来。锦衣卫指使挥东方青玄因骄侈、暴佚、酷狱、屠戮、渎职等诸多大罪,被下旨革职查办。但奉命抓捕他的人还未到,他却服毒掉落应天府浦口码头附近的江水之中,畏罪自杀。此事一出,举朝哗然‐‐次日,小朝仪,奉天殿里热闹异常。东方青玄一死,朝臣们无人唏嘘,被吓了多年的破胆儿都大了起来。这些年来被锦衣卫欺压的怨恨通通冒出了头来。从吏部尚书吕华铭开始,朝中大臣一个接一个,竞相上奏,指出东方青玄多项罪状,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唱了一出树倒猢狲散的大戏。这样的结果,自是赵绵泽喜闻乐见的。待朝臣奏议完结,建章帝再颁圣旨。‐‐由东方青玄执事的锦衣卫,滥用酷刑,罗织罪状,屡兴大狱,其行为实在令人发指,于建章元章正月十七日起,予以废止,此后,不论内外狱案,一律归于三法司审结办理。圣旨颁布,再一次引得天下哗然。那个光鲜亮丽、威风八面、在大晏历史上扮演过特殊角色的锦衣卫,至此完成了它的使命,暂时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关于它的传闻,却远远没有结束。这些年来,锦衣卫办理的戾案之多,简直罄竹难书。因此锦衣卫在民间的口碑非常差,老百姓平常就见不得这些朝廷&ldo;鹰犬&rdo;,知它被废除,无不拍手叫好。至于那些沉浮在官场中始终绷着一根弦儿的大臣们,更是松了一口长气。锦衣卫的存在,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让他们无时无刻不紧张的活着,生怕突然有一天就被锦衣卫请去喝茶,把一生的官场经营化作乌有。总之,锦衣卫的突然倒台,从朝堂到民间,甚至于在天下四夷和友邦都轰轰烈烈地热闹了一番,正如它曾经轰轰烈烈的存在。好在,建章帝施政仁厚,权倾朝野的东方青玄畏罪自杀了,除了清算他办理的&ldo;冤案&rdo;之外,东方一族却未受到丝毫牵连。建章元年正月二十,建章帝追谥了自家生母为显诚皇太后,但对东方阿木尔仍然执庶母之礼,称皇太后,便礼遇有加。东方青玄之父辅国公东方文轩也未因此事件受到牵连,东方府也仍然显赫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