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咱们回家”刘大奎终于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激动和愉悦。
素云只是木然地站著,不知道怎样回应他的话,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也会有点兴奋,难道自己愿意跟他一起回去?
眼看著刘大奎正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口罩,是那支大大的口罩,微笑著把它捂在了她的脸上,先是下沿仔细地兜住了她的下巴,上沿又紧贴著她的眼睛下方勒住,然后把那宽宽的带子在她脑后牢牢地收紧,打了一个大大的活结。
素云的子顶撑著口罩,呼出的热气在口罩里徘徊,热烘烘的,只有那双眼睛还在悄悄地移动著。
她盯著他的身影,看著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涌上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很难分辨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似乎既有苦涩,又有难以言表的依恋……
下了楼,大奎又拿出一条头巾包在素云的头上,扎得紧紧的,在口罩和头巾之间只留了一条缝,且头巾是盖住眼睛的,要往前方看的话,素云必须仰起头才能够勉强从缝中看见,否则只能看见自己的脚下。
大奎又回头看了看素云,浅浅地一笑,素云正仰著头在看他,他的笑容竟让素云心头一颤,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温柔的笑了,那笑里包含了大奎此时最由衷的无言情感。
门外静悄悄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在了对面的墙上,斑的墙面依然反射著暖暖的光芒,墙根下,两支母鸡在悠然地啄食著地上的食物,喉咙里还不时的出“咯咯”的叫声,一幅丁态万方的样子。
所有这一切好像都是配合著大奎的心情似的,那样和谐、那样恬静,以至于大奎此时竟然没有一点紧张的心理,就像带著媳妇出门游玩一样,随意而自然。
素云很乖巧,虽然低著头,但还是一步不离的紧紧跟在大奎身后,小心而谨慎地在稀稀落落的村子里穿行著。
幸好二娃家就在村口,所以出门以后没走多久,便走入了山间小道,两边的灌木基本都已泛黄枯败,只有一些常青的植物依然能给人带来多少绿绿的生气。
高大而多样的树木,还是那样郁郁葱葱,大奎不时拨弄著路边扎人的灌木,常常回头留意和招呼著身后的素云。
大奎的脚步很快,素云跟著他有点吃力,走没多久,明显的显出了疲累的神态,胸部开始使劲地起伏著。
这时,大奎也看出来了,他停住脚步,伸手拉住了素云棉衣上的空袖子,把两个空袖筒在她胸前打了一个结,然后拽著那个结拉著素云继续往前走:“过了这道山梁,前面的林子要宽敞多了,到时我背你吧。”
他宽慰著她,又给她鼓了鼓劲,并送给她一个一向都不是很好看的微笑。
果然,翻过了这道梁,林子很宽敞,只因都是高高的竹子,所以也没有了扎人的顾虑。刘大奎站在素云的面前,往下一蹲便把素云背在了背上,耸了耸放稳当以后,这才放开大步一路直奔刘庄。
素云趴伏在大奎的背上,眼睛看著大奎脚下往后移动的林地,轻轻的呻吟就在堵塞严密的口罩下,悄悄地侵入大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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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踢踢踏踏地哪里跟得上他娘小跑的步伐,一会就被甩得老远,被山风冷呛的子里,两条长长的涕几乎挂在了他的嘴上,一路跑一路喊道:“娘,不跑了,娘,我要抱抱……”
女人实在已经顾不了他了,当她推开那扇根本就没有锁上的家门时,她的心便如跌入了深渊一样,死灰死灰;上楼时,脚就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直到她完全明白素云已经不在的时候,她的脸色便变得煞白煞白,那双饱蘸世故的眼睛,突然灰暗起来,似有泪光在闪动。
楼下传来二娃的叫唤:“娘,媳妇,你们在干嘛呢?”
女人抹了一下眼睛,下了楼什么话也没说,很冷静地走入厨房,拿起那把菜刀就往外走。二娃见状,把涕一抹,傻乎乎的脸上愣怔著,竟然也有了害怕。
“娘,你干什么啊?我也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