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抬起头,打断她“协和那边,之前那几个吃拿卡要的科员,处理结果出来了吗?通报给我们厂没有?”
丁雨秋摇头“还没有。听说还在走流程。”
李向南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回绝!就说我没空!什么时候他们把内部清理干净了,拿出诚意了,什么时候再谈!”
“明白了!”丁雨秋干脆应道,“还有,津港助听器厂的厂长秘书刚打电话来,说节后想组织人来咱们厂参观学习,交流经验。具体日期还没定,等确定了再跟您汇报?”
“可以。”李向南点头,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笔尖顿了顿,忽然补充道,“雨秋,前期接触的时候,你留意一下他们的口风。虽说名义上是合作交流,但如果……他们厂子经营上有什么困难,或者有转让、合作的意向,你不妨试探性地抛抛橄榄枝。”
丁雨秋有些意外“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想接助听器厂?”
“嗯。”李向南目光深远,“春雨是医疗器械厂。我的目标,是把所有相关的、有潜力的、能形成产业链互补的厂子,都慢慢整合进来。义肢也好,助听器也好,多多益善!这叫产业布局。”
丁雨秋眼睛一亮,立刻领会“懂了!我明白怎么做了!”
看着丁雨秋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桌上终于暂时清空的待签文件区,李向南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长长舒了口气。
宋怡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李大老板?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摊子铺这么大?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李向南抽了抽嘴角,无奈又带着点自嘲地笑了“忙点好,忙点充实!现在这局面,也是没办法。过完年,百废待兴,哪头都得顾着,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三人扭头望去。
刘一鸣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宋怡抬手扶额,对着李向南做了个“你瞧”的表情“得,你的‘正事’又找上门了!”
李向南听到她的调侃,也是哭笑不得“纠正一下,这是‘副业’!为人民服务的副业!”
宋子墨在一旁插嘴“姐,你这是不满咱李总‘误入歧途’,放着大老板不当,跑去当顾问啊?”
宋怡脸一红,伸手敲了下弟弟的脑袋“去!别胡说八道!”
随即对李向南正色道,“你忙你的正事吧,我去隔壁找段总聊聊念薇财务的事。”
说完,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宋子墨离开了。
李向南这才对刘一鸣招招手“一鸣,进来坐。把门带上。”
刘一鸣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
李向南递了支烟过去“怎么样?是禅师那边有进展了?撂了?”
刘一鸣接过烟,没点,苦着脸摇头“哪那么容易啊李顾问!那老狐狸,在看守所里稳如泰山,吃得好睡得香,比在外面还滋润!油盐不进!”
李向南眉头一挑“那你今天过来,不是报喜的?”
“不是。”刘一鸣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大叠装订好的材料,“郭队让我过来,把普度寺所有涉案僧人的口供摸排情况,跟您详细汇报一下。”
“哦?”李向南有些意外,接过那厚厚一叠笔录,“所有和尚都问完了?这么快?”
“嗯,能问的都问完了。”刘一鸣语气沉重,“结果……跟您之前预判的,几乎一模一样。”
李向南翻开第一份笔录,快浏览起来。
只不过这笔录是越看,他的眉头就渐渐拧紧。
一份,两份,三份……他翻页的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沉。
看完最后一份,他猛地将整叠笔录重重拍在桌上,出“啪”的一声闷响!
“一个都没问出来?!”李向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连点像样的破绽都没有?这帮人的嘴怎么跟铁焊的一样!”
他确实预料到元通对这些人的控制会很严密,但没想到严密到这种程度!
几十号人,面对公安的轮番询问,口径竟然高度一致!
关于过去的身份,清一色回答“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或者“出家之人,前尘已忘”。
而关于他们在普度寺的所作所为,要么沉默,要么就是“诵经念佛,侍奉佛祖”,一起额口供说辞,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长期训练、洗脑的结果!
元通早就给他们编好了“被捕后的标准答案”!
“妈的!”李向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叼上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行,算他们骨头硬!没关系!我会让元通自己开口的!”
刘一鸣一愣,瞪大了眼睛“李顾问,您有办法撬开那老狐狸的嘴?他可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李向南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手表,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弧度“不急。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刘一鸣更懵了,“等谁啊?”
李向南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摇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郭队也会知道。现在嘛……天机不可泄露。”
刘一鸣抓耳挠腮,急得不行“李顾问,言以泄败,事以密成!这道理我懂!可您这……吊着我胃口,我晚上睡不着觉啊!”
李向南被他逗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贫了。回去跟郭队说,稳住。现在该急的不是我们,是别人。”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沉住气,看谁先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