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去找了縛妖司幫忙,帶著高青竹與許南星一直在縛妖司查詢有關蜃景的資料,決明則一直利用半妖之力在城郊搜尋蜃景的蹤跡,剩下的虹則留守臨海車站,等待著他們將救出萬歲的好消息帶回。
然而,事情並不如願。
這一日,三人坐在紅皮火車上,各自安靜地望著窗外,無人說話。
氣氛像是冷到了冰點,沉重的如同心尖上壓著石塊。
「就沒人說句話嗎?」許南星難以忍受這種氛圍,率先開了口。
高青竹看了他一眼後,想接話又不知該說些什麼,話到嘴邊,最終還是被她咽了回去,便將視線移回了車窗外。
蘇木本就沒打算說話,他原本望著海,在快到車站時,目光從平穩祥和的海面移開,落在了不遠處的涼亭內,霎時,眼裡泛起了些光。
「萬歲?」他雙唇輕啟,輕聲吐露出這兩個字來,含著困惑。
被他這一聲吸引了注意,高青竹與許南星也看向涼亭的方向。
兩人一驚,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異口同聲:「萬歲?!」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高大男人站在涼亭里,抬眸望著紅皮火車的方向,正是萬歲。
他……怎麼回來的?
抱著困惑與萬歲歸來的欣喜,三人下了火車。
一下子這麼多人回臨海車站,使得整個車站熱鬧了不少。
走近,高青竹發現萬歲的臉色顯得稍顯疲憊和憔悴,那麼高的身子半彎著扶靠在涼亭邊的柱子上,向著下車的三人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你是怎麼離開蜃景的秘境的?」蘇木率先問道。
萬歲垂眸斜視著一邊,低聲說道:「是蜃景自己把我放了的。」
「他放了你?」許南星一臉的難以置信,追問道,「話說你沒受傷吧?我看你好累的感覺,要不快點回去休息,回頭再和我們細說。」
一旁,高青竹看了眼許南星。
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會考慮別人感受的,要是以前,肯定沒現在考慮得這麼周到。
另一邊,虹就坐在沙發上,見大家都回來了,揚了揚秀髮說道:「行了行了,既然都回來了,我就不頂班了,我男朋友還等著我呢。」
說罷起身,拿著包就準備走,卻被許南星叫住。
「咦?虹姐,這麼快就交男朋友啦?上次步花——」
許南星這話還未說完,就被高青竹強行拉住,示意他趕緊閉嘴。
高青竹扶著額,剛剛還在心裡誇了他,沒想到才沒過多久,他又直言直語不顧及虹的感受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許南星即刻閉上了嘴。
身後的蘇木沒多說什麼,只是答應了虹,隨後,便看見虹笑盈盈地離開了車站。
萬歲像是累了,坐回沙發愣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這兩天,我一刻都沒合過眼。」
「沒睡過?」蘇木倒了杯水遞給他,「你撐得住就說,實在不行,回去睡一覺再過來,既然你已經從秘境裡出來了,那蜃景那邊的事,我會和縛妖司處理的。」
「不用去找蜃景了。」萬歲接過水杯,無力地說道,「他走了。」
「走了?他去哪兒了?」許南星追問,「蜃景可是從時間流河裡逃出來的異生物,必須得抓回去才行,要是有其他人和你一樣落入他手裡怎麼辦?」
萬歲搖頭,他像是很渴,一口飲盡杯中的水後,才緩緩說了三個字:「不會的。」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個個都頭頂問號,一副沒有聽懂的表情。
見他們不解,萬歲才解釋道:「蜃景將我留在秘境只是為了學做人,一個想要和人和睦相處的異生物,是不會傷害人類的。」
「你說蜃景……想做個人?」蘇木疑惑地看著萬歲。
「對……」萬歲點頭道,「這幾天,我確實快被他煩死了……」
說著說著,他開始回憶起前兩天的事情來。
……
嘭!——嘭!——
巨響一直未停,大概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萬歲已經破壞了近一半的房屋。
這些屋子裡早就沒了長生族的人,空有其表,都成了一幢幢沒了人氣兒的軀殼。
追著蜃景跑了大半個秘境,即使萬歲的度極快,卻仍舊碰不到他半分,每次都只差那麼點距離就快摸到,竟還是被他再一次拉遠。
這種感覺,就像是蜃景在故意玩弄他一般。
「喂,可以停了吧?」萬歲喘著粗氣,兩手撐在膝蓋上半曲著身,他的額間,早已布滿密集的薄汗。
直起身子將汗液擦拭去,他將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正靜靜看著他的蜃景。
這個傢伙,仍然沒有任何表情,這一度令萬歲氣結。
「怎麼不追了?」蜃景這話並無嘲諷之意,但在萬歲聽來,卻怎麼都不舒服。
只見他面露不悅,扭過頭,沉聲道:「不想追了,反正也打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