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凌霄一直都未放鬆警惕,周遭很靜,靜到哪怕風聲都變得異常滲人。
他將手中長劍握緊,若是有危險,劍可隨時出鞘。
然而,置身虛無的他卻感受不到任何動靜,恍若自己已成為了這世上唯一存活著的人。
冼空青呢?顏華和羅伽呢?
抱著疑惑,直至凌霄將整個匯寶鎮翻了個遍,依舊找尋不到他們三人的身影。
而更令他鬱悶的是,鎮子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包圍,出也出不得,進更進不了。
眼下唯一要緊的,便是找到破解這個獨立空間外結界的方法,才能救出被困的百姓,以及——自己。
「唔!!」
一聲悶哼,凌霄突然覺得體內一股熱流四處竄動,仿若下一刻就會噴薄而出,他強忍下痛苦,急忙利用法力克制,然則並無多大用處。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中湧出,絲絲血跡掛於嘴角,凌霄幹練將其抹去,卻在下一秒幾乎無法站立。
雙膝頓然跪地,猶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凌霄再也無法直起身子,只得扶住路邊曬著草藥的木架子,勉強支撐倒下的身體。
為何會這樣?
是因為結界的緣故嗎?
凌霄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不斷被抽離,而這個偌大的獨立空間內部,顯然已變成了個巨型容器,盛放著匯寶鎮中的所有百姓。
他們,便是「容器」中匯聚的能量。
待能量到達一定程度,那鎮中百姓便會消失於世間,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究竟是何人需要用到如此殘忍的手段,他目的為何?!竟要殺死整個鎮子的人!
就像——
凌霄猛然間想起什麼。
是章莪村!
此種殘忍的手段與前幾天章莪村遇到的情形幾乎相同,難道又是活祭?
不行!絕對不行!
沖虛境掌門洪胤真人說過,凌霄是鳳鳥轉世,終有一日會回到天界,作為世界上的最後一隻鳳鳥,凌霄覺得自己有必要肩負起天下蒼生,即使現在的他還做不到如此宏達望遠的志向……
抱有一腔宏圖,可現下他卻無能為力,心中憤懣,忍受著體內法力的流失,凌霄竟站了起來。
但顫抖的雙腿依舊,僅僅一晃眼,他便又摔落在地。
「師兄!」耳邊,不知從何處傳來冼空青的聲音。
凌霄無力尋找,但還是用目光四下搜尋著師弟冼空青的身影。
可這一聲叫喚空靈悠遠,如同在山間,忽近忽遠,隱約、朦朧。
凌霄很快明白,他同師弟並不在同一處空間中,沒想到冼空青的法力精進了不少,竟能以聲穿透空間,若是此次能夠安全出去,他定要好好讚賞他一番。
然而危險無限逼近,凌霄始終無力反擊。
難道要這樣等死嗎?
眼皮沉重如鉛,就在他即將放棄,徹底閉上雙眸之前,一聲巨響傳來!
轟!!
凌霄猛然清醒。
周遭,地動山搖,房屋因劇烈的衝擊而倒下,泛起陣陣煙塵,凌霄由於倒在地面,只能任由塵土撲臉,他將眼口緊緊閉上,卻還是被嗆得不停咳嗽。
正在他費解是誰有這麼大能耐破了結界時,那一聲溫柔極富磁性卻夾帶著一絲不爽的聲音傳來。
「冼空青呢?」
是顏華!他破了結界?!
凌霄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位石仙,到底是何來頭?
「我,找不到他。」凌霄虛弱的聲音響起,聽著斷斷續續,「你是,如何,破了結界的?」
顏華並沒蹲下身看他傷勢,而是低眸俯視,冷言道:「我並沒破結界,憑我一人之力無法辦到,只能利用法力打開一道口子。」
隨後,他轉身看著來時的方向:「那道口子太小,很快就會合上,你在這裡待著,我去找你師弟。」
「等等……」凌霄叫住他,「我師弟身上,流淌著燭龍之血,若是他能快些……快些解封在他體內的力量,這個,結界,不在話下……」
燭龍?!
顏華一驚。
傳說中,燭龍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
顏華不曾想過,冼空青竟與燭龍牽扯上了關係。
也難怪那洪胤真人會收此二人為徒,皆是不同尋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