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苦,嘴角的细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可怜我?我堂堂蛇洞洞主,活了三百多年,需要你可怜?”
杨过站起身。
“带回去,交给陛下处置。”
广目天收起刀,将蚩尤绑了。
蚩尤没有反抗,闭着眼睛,靠在石台上,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队伍在山谷中住了一夜。
清晨,太阳从山后升起,阳光洒在山谷中,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冷与血腥味。
参加献祭的十二洞弟子已经散去了,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杨过。
杨过站在石台上,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额角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在晨光下留着一道浅浅的银痕。
“蚩尤已经伏法。
十二洞的洞主之位,从今往后由朝廷任命。
你们若愿意归顺,可以留下。
若不愿意,可以离开。”
十二洞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离开。
广目天收起了刀,鲜血染红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她站在杨过身后,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多闻天合上了手中的书,那是她从石壁上临摹下来的古苗文,每一个字都抄得工工整整,连笔画中的停顿都一丝不苟地标注了出来。
“这些文字,回去慢慢研究。”多闻天道。
袁天罡站在山谷入口,仰头望着蓝天,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星盘已经恢复了平静,指针稳稳地指向北方。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队伍中间。
小雪蹲在她肩上,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光。
小白鹿今天走得很轻快,蹄子在石板路上出清脆的嗒嗒声。
“阿萝姐姐,你是不是哭了?”小雪忽然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她。
阿萝擦了擦眼角。
“没有,风沙迷了眼。”
杨过回到凤京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女帝站在城门口等他,身后跟着六大圣姬、姬如雪和陆林轩。
姬如雪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陆林轩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远远看到杨过骑马而来,女帝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杨过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女帝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被风吹了一路,凉得像是冬日里刚凿开的冰块。
“公子,你瘦了。”她的声音在抖,像是冬日里被风吹动的枯叶。
杨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
“皮外伤,不碍事。”
女帝靠在他肩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打湿了他的衣襟。
杨过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
阳炎天站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玄净天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帕子。
阳炎天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
“吓死我了。”她低声说。
“我也是。”玄净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