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最后那声“阿璟”,他还能认为这是对方的不经意。
如此轻如羽毛般拂过脸颊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唇意,余光还能看到那唇峰的走向,甚至连那轻启的唇都带有预谋的算计。
任谁被这样引火,都会想将这个漂亮不自知的小子狠狠摁在身下。
干柴碰到烈火,一阵噼里啪啦,作到火花四溅,乃至最后到天昏地暗。
可周璟却知道这份疯狂肆虐的想法一旦实施,就会面对怎样的被动及无路可退的困境。
再好看的脸,会被迷住一时,却不能迷惑住这类做法带来的坏果。
凌霄的眉眼、神情、那欲语还休的唇,都极具魅力……
要是他的心理年龄再年轻个十来岁,就能却之不恭地品尝这份美。
“你又何必来招惹我。”周璟缓缓说道,另一只手放在凌霄胸前,轻轻将人推开,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拉开一些距离后,周璟将目光落在满满的瓷瓶上,不由问道:“这些东西,谁送来的?”
这并不是多高明的话题转移术,可凌霄知道这代表不能再冒进的意思。这人所给的温暖总是在他主动时,忙不迭避开;而在他表现无意时,又殷勤覆来!
简直要把他折磨疯了才罢休。
凌霄眼里划过几分失落和苦涩,旁若无人似的整理被挥开时褶皱的袖口,平静回答,“岑家,就是那位在竹林里突然出手难的岑族老。”
“这是竹林里的赔礼?”周璟试探问道,到桌边时,伸手触碰到瓷瓶的塞口,稍微用了一点灵力就探出里面的丹药都是“一品”。
无论什么丹药,沾上“一品”都带有丹魂,其内的药效可比寻常丹药纯粹许多。
像灵丹的云上长老,炼丹这么多年,给一品丹药都如此抠搜的样子,就知道这类丹药多么难练且稀有。
世家能拿出这么多一品丹药,周璟信。
然而这些一品丹药通通都是给凌霄,渊源该有多深,才会如此?
他没有明问,是给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而他也相信凌霄能听到潜台词。
“是啊。”凌霄转身回答,便走到周璟身旁,吊儿郎当的坐下,“阿璟若是喜欢,便全收下吧。”
周璟不禁看向凌霄那没心没肺的神情,快要忍不住心里的吐槽——
喂喂喂,你可是重生一世的师弟呀,不要在我面前扮嫩啦!
“竹林之事,我不问,你就真当我是傻的吗?”周璟出声道,伸手覆在凌霄手腕处,用浅显的诊脉之术探寻对方经脉受损程度。
周璟心下惊讶对方的恢复度,这才是重生一世后该有的“保命手段”。
“那阿璟是想问,这些事与你有何牵扯,还是关心于我有何影响?”凌霄问得很轻,装作很忙地收拾瓷瓶,但又手笨的弄出砰砰当当声响,眼睑微垂,最后更像在自言自语,“反正你也不会关心我如何,我究竟在妄想什么呢。”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周璟一字不落地听到耳中,忍无可忍的想说“要是不关心你,我问这么多做什么”,然而这份被调动的情绪,可能就是对方早有预谋。
在这个人面前,真的不能懈怠,否则会被牵着鼻子走。
“你要回岑家?”周璟转而问道,能解开眼前困境的只有自觉跳过,说出自己心中结论。
在周璟的推算里,岑家族老这样上赶着给药,俨然是把凌霄当作自家人。既享受了自家人的待遇,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利益得失的衡量标准。
最重要的是,凌霄如何想?
“回去?”凌霄喃语一声,无措地抬头看向周璟,眼里噙着些许破碎的光亮,“阿璟是让我回岑家,看着你被杀害,我再沦为他人的人鼎吗?就连曾说过会护我周全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随着话音而落的,还有凌霄眼角的泪水。
晶莹剔透又如千斤重地坠在周璟心头,那该死的责任感在不断出攻击,他没想到凌霄的想法如此悲观?
“认祖归宗,总比你在外漂泊的好。况且岑家仍有底蕴在,并不是华宗能比拟,对你今后的展也有所帮助。至于你所认为的事,定然不会生。”周璟见凌霄的眼睫毛还湿漉漉的看来,眼睛如被洗过般的清澈明亮,衬得那张脸更显脆弱无助,漂亮又易碎,更能唤起保护欲。
“我是华宗大弟子,即便岑家再如何势大,也不会正面对我出手。若是出宗在外,我定会小心谨慎,不会给他人下暗手的机会,你不必为我忧心。”周璟连忙补充,生怕凌霄又开始默默垂泪。
怎么说呢,那种黯然落泪的脆弱模样,再加上这张脸,完全就是对颜狗的暴击!
无论血条再厚,都会立即清空。
这是无关年龄和阅历,只是来自颜狗单纯的心疼罢了。
“那些世家哪有阿璟想得那么简单。”凌霄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还倔强的撇过头,不愿让身旁人看到自己神色,浑身莫名笼罩着浓浓的辛酸感。
周璟还没有对这个世界有深刻的认知,只能通过常理来推断。他在努力地劝说凌霄去享受属于自己的“教学高资源”,又在凌霄的话音里产生动摇。
他何尝不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在为凌霄做判断呢?这样做,往往会忽视当事人的真实感受,也是种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