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仔細聽便能聽清楚其中的無奈。
殷鶴蒙著被子狡辯:「我才沒生氣,只是瞌睡了而已。」
「我平常睡覺都是這樣。」
他眨了眨眼,眼睛裡因為困意甚至都已經氤氳出了濕意,卻還在強撐著。
謝棄雲望著背對著他的青年一會兒,沒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頷:「那就睡吧。」
殷鶴遲疑了一下才道:「睡不著了。」
本來快要入睡了,誰知道系統先生又出來了,他一下子便睡不著了。
殷鶴聲音瓮聲瓮氣的,嬌氣的很,又像是貓兒在向喜歡的人撒嬌。只是卻不知道撒嬌的對象卻不是什麼好心人,而是一隻心念已動的惡龍。
謝棄云:「要怎樣才能睡著?」
生性冷漠的人此時平靜詢問,仿佛殷鶴提出什麼要求都能答應一般。一瞬間竟叫殷鶴微微怔了一下,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隨即才道:「系統先生會哄人睡覺嗎?」
「唱歌?」
謝棄雲皺了下眉。
他自然是沒有哄過人休息的,此時除了殷鶴之外。而唱歌……對於凶獸來說,歌聲便是殺戮的利器。只是這些話他都沒有告訴殷鶴,只是淡淡道:「我不會唱歌。」
他頓了一下又問:「殷鶴,想聽道經嗎?」
低沉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帶了一絲溫柔,在桌子上燭火燃起時殷鶴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便聽到了系統先生念起了一部經書。
平緩的聲音娓娓道來,叫他聽得不由有些入迷,神色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心裡還古怪的想著:還是第一次聽見睡不著覺要聽道經的,他肯定是被蠱惑了,分明他平常最不喜歡聽經了!
一個講一個聽,在系統先生念到後面時殷鶴竟然真的生出了些困意,只是他握著被子看著牆外的影子還有些困惑,在睡著之前迷迷糊糊的問。
「為什麼要念《清心經》啊?」
青年含糊的聲音響起,因為困意軟乎乎的。謝棄雲頓了一下,撫著他發頂的手沒有再繼續輕拍,像是哄孩子一樣安撫著,而是微微收了回來。
好睏啊。
在殷鶴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回答,閉上眼睛終於忍不住睡過去之後,謝棄雲才轉頭眼神微深,說出一個幾乎沒有人會相信的答案:「因為夜裡共處一室。」
「我心不淨。」
在所有人眼裡劍尊高高在上,立在大道之巔,不沾染任何俗。欲。因果,只有謝棄雲自己知道他也會心不淨。
是因為殷鶴。
只可惜榻上的青年卻不知道,毫無防備的對他抱怨,對他撒嬌,要他哄著入睡……甚至還想要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在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時候眼眸不知不覺竟已經變成了豎瞳,非人的惡。欲。與人族的克制同時出現,叫謝棄雲走下神壇。當他靜靜看著殷鶴時,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恍惚中殷鶴只感覺到額前微微有些冷意不由躲了一下,下一刻卻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一樣。
眼前的燭火燃盡熄滅。
在冰冷的手指拂過眉心時,謝棄雲望著他繼續低聲念起了最後一段《清心經》。
第四十九章
殷鶴第二天醒來之後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摸著心跳還有些尷尬。
什麼啊,自己昨天晚上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事兒多啊,感覺像是撒嬌一樣。他可不是這樣的人,殷鶴撇了撇嘴,又想到系統先生給他念了一夜道經的事情,心情又好了起來,下意識眼睛亮亮的,唇角翹了一下。
系統先生還是磨不過他的。
不過他又迅很快的壓下去,假裝自己剛才什麼也沒有想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起床。
殷鶴才不想現在講給系統先生聽呢,他想在明日正式講道的時候讓系統先生來聽,那樣才算有儀式感。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公開講道,還是在系統的指導下完成的,因此下意識地就想要將這最正式的一面展示給系統先生,而不是讓系統先生來跟他陪練。
那樣還有什麼意思。紅衣劍修深吸了口氣,眼珠一轉,想到一個好辦法,打算今天自己給自己模擬。
不就是自說自話的演練嗎,他又不是不會。
於是謝棄雲就看到殷鶴在拒絕了他之後,自己在院子裡做了個稻草人。一邊手持《道經》說著,一邊又裝作稻草人的樣子回答,甚至連語氣都隨之變化了。不由挑了挑眉,有些好笑。
殷鶴總能想出這些奇奇怪怪的點子來,效果卻也不錯。
他自言自語了整整一下午,說的臉都快僵了,在結束之後才揉了揉臉,放鬆了一下皮膚。
「真累啊。」殷鶴哀嘆了一聲躺倒在椅子上,抱怨了會兒後隨即想到什麼,雙手合十祈禱:無論什麼神尊佛祖,保佑劍尊明天千萬不要來聽他的第一場講經啊,無論是第二場還是秦鏡之的第三場都好,只求千萬不要來他的。
求求了,求求了。
「如果如願了」殷鶴咬牙:「我願意吃素一周來還願!」
他神神叨叨虔誠的聲音完全流入了謝棄雲耳中,聽清楚二徒弟在祈禱什麼後,他看了對方一眼搖頭。
這一次恐怕要讓對方失望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即使是殷鶴再怎麼期待十九日的講道能延後或者劍尊又突然不想出關了,在晚上時還是收到了通知。